可秦彻可以。
可以让她无拘无束、直呼其名。
可以和她坦荡亲近、毫无避讳。
可以将这份兄妹亲昵摆放在阳光之下,任由万人窥探、万人议论、无人诟病。
这般坦荡无间的亲近,刺得他眼底生寒,心底溃烂。
他愈发看不懂,也愈发执念深重——
这对兄妹,到底是真情坦荡,还是另有隐情?
这神秘覆面的翁主,为何处处透着让他心悸的熟悉感?
为何每一次听闻她的行止,他都心绪大乱、无法自持?
一种模糊的、危险的预感,在他心底悄然滋生、疯狂蔓延。
而驿馆之内,被暗探层层窥探、全城热议的二人,始终从容自若。
秦彻何等城府、何等洞察。
从第一波陌生暗线靠近驿馆范围的那一刻起,他便心知肚明——是夏以昼的人。
北境之中,唯有夏以昼的暗卫,隐忍至此、隐秘至此、敢不惧两国邦交、执意窥探南国使团私行。
他全然不避、不遮、不防。
他清清楚楚知道,所有相处细节、所有亲昵纵容、所有不拘礼法的随性相处,尽数被暗探看在眼里、传回北境中枢,传入夏以昼耳中。
可他毫不在意。
甚至刻意坦荡,刻意放任。
秦彻心底城府深沉,谋算分毫不乱。
他要的,本就是这份光明正大。
世人越看见他与“妹妹”亲密无间、兄妹情深、坦荡无忌,越不会有人怀疑夏夜的真实身份,越不会有人深究她的过往、窥探她的底细。
所有人只会笃定——
这就是被摄政王亲手捧宠、名正言顺、无忧无虑的南国翁主。
无旧怨、无过往、无纠葛。
只是被兄长万般纵容的娇纵少女。
越是坦荡公开的相处,越是最完美的掩护,最顶级的阳谋。
而这份全民聚焦、全员瞩目、所有人紧盯“兄妹情深”的表象,恰好完美遮蔽他真正的布局。
所有人的目光、猜忌、议论,全都落在他与夏夜的亲密相处之上,落在翁主的神秘容貌之上。
无人留意他暗中布下的暗线,无人察觉他悄然渗透的势力,无人深究他入京的真正目的——扳倒长公主,瓦解北境内权。
这些时日,他借着所有人的视线偏差、舆论盲区,默默收集长公主多年布局的暗线、把柄、党羽破绽、朝堂罪证。
长公主深耕北境多年,根基牢固、滴水不漏,明面无从攻破。
唯有借这般全民热闹、全员误判的局面,才能悄无声息、无人察觉地刺入她最隐秘的软肋。
秦彻立在窗前,眼底淡藏深谋,唇角掠起一抹极淡的冷弧。
夏以昼越是窥探、越是在意、越是心绪大乱,便越是入局。
北境朝野越是紧盯他与夏夜的“兄妹戏码”,他便越能精准、安静地——
刺穿长公主多年的铁桶江山。
明处是兄妹嬉闹、满城笑谈。
暗处是棋落无声、步步诛局。
北境的风雨,早已在无人看见的角落,悄然倾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