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祁煜再次成了我唯一的泄愤出口。
既然我得不到所爱之人的温柔,既然我要被心爱之人冷落误解,那我便让爱我的人,尝遍我所有的痛苦。
我要让他彻底体会一遍——爱而不得、情深缘浅、无可奈何、骤然心碎的滋味。
念头落下,心底那点残存的柔软彻底冰封。
我寻了一个暮色沉沉的黄昏,借着府中下人换班的空隙,私下去见祁煜。
我依旧是那副温柔脆弱、满眼深情的模样,眼底蓄满逼真的落寞与不舍,演得淋漓尽致。
见到夏夜的那一刻,祁煜所有的阴郁、压抑、质子身份的屈辱,尽数消融。
他本就情根深种,两年来被夏夜温柔圈养、被其若即若离牵动心神,早已爱得卑微又滚烫。
在他眼里,夏夜是唯一善待他、懂他傲骨、怜他身不由己的人。
见夏夜神色哀戚,他立刻绷紧心神,满眼担忧,小心翼翼望着夏夜,生怕夏夜受半点委屈。
我望着他眼底纯粹滚烫的爱意,心底没有丝毫愧疚,只剩冰冷的报复快感。
我轻声开口,语气凄楚又缠绵,字字逼真:
“祁煜,我好多次想过,抛下这里的一切,和你远走高飞。不问家国,不问身份,不问世俗是非。”
他瞳孔骤震,呼吸微滞,眼底瞬间亮起极致的光。
我看着他瞬间沦陷、满怀希冀的模样,心底冷笑,继续温柔补刀:
“可我不能。我生于将门,困于身份,缚于时局。我们两国对立,恩怨难消,我这辈子,都不可能和你在一起。”
话音渐冷,我看着他光芒一点点碎裂,最后,吐出最残忍的一句:
“算了吧。我们到此为止。就当从未相识,从未动情。分开吧。”
短短数语,翻天覆地。
从云端希冀,瞬间坠入地狱寒冰。
他怔怔看着我,浑身僵冷,心口剧痛到无法呼吸。他不信,不肯接受,眼底满是慌乱与痛楚。
可在他认知里,一切都通顺了。
是家国纷争、是世局逼迫、是身不由己。
是我情深,却被逼着斩断情丝。
他看着夏夜凄楚隐忍的模样,彻底认定——
是世俗负我,是大环境拆散我们。
爱意未减,反而更疼、更怜、更愧疚。
极致的深情与极致的不甘,在他心底疯狂发酵。
既然安分等待、温柔相守,终究换不得圆满。
既然世道拆散我们、家国困住我们、身份隔绝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