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可以对着敌国王子演两年的温柔良善,不动声色、滴水不漏,稳住朝堂局势。
她拥有这样深沉、冷静、权谋算计的可怕心性,却在他面前,永远扮演温顺、无害、依赖他的妹妹。
最让他心口剧痛、濒临窒息的是——
他在外生死奔波、日夜思念、拼尽全力守护的纯白小姑娘。
原来早已长成了他完全不认识的模样。
他甚至一瞬间无比茫然:
从前所有的乖巧、所有的黏人、所有的羞怯、所有的纯粹、所有的躲闪尴尬。
到底哪些是真,哪些是演?
林间的慌乱是不是假的?
离别时的懂事是不是假的?
两年等候的纯粹是不是假的?
他一瞬间看不懂、猜不透、抓不住了。
心底翻涌着滔天的愤怒、失望、错愕、心碎。
愤怒她藏得这样深。
失望她对他尚且设防、演戏半生。
错愕她柔弱皮囊下,竟藏着这般深沉城府。
更让他酸涩到极致的是——
所有人都夸她为国隐忍、大局为重。
可只有他莫名发冷。
他宁愿她任性、娇憨、闹脾气、直白笨拙。
也不愿她小小年纪,就学会如此周全的伪装、如此冷静的利用人心。
她长大了。
却长成了他从未预料、完全陌生、深藏暗涌的模样。
长公主的“不要苛责”,在他听来无比讽刺。
世人皆赞她大义。
唯独他,彻底慌了、痛了、怒了。
他护了十几年的纯白,碎得彻底。
我在屋内静坐,指尖轻抚那柄他赠我的防身匕首,心底依旧侥幸。
我以为顶多被他知晓表层布局。
我以为他最多觉得我心性成熟、懂得权衡大局。
我全然不知。
长公主的坦白,已经彻底撕开了我温顺外皮的一角。
全然不知此刻的夏以昼,心境早已崩塌、颠覆、暴怒。
他不再是那个只会温柔包容、心疼我辛苦、纵容我所有小情绪的兄长。
他第一次,对我生出了失望、疏离、陌生与滔天怒意。
一场避无可避、撕破所有伪装、清算两年隐秘的对峙,已然蓄势待发。
风雨将至。
只待推门一瞬,彻底撕破我们维持多年的温柔假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