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灵照与这位姑母素不甚相熟,见她身侧二位大约便是她新近喜爱的面首。出于对长辈的敬重,她微微低头,唤了一声。
“许久未见,昭德都这般大了。”端宁长公主笑得颇为和蔼,眸中却透着一丝玩味。她驱马近前来,打量着姬灵照,不知怎的,那目光叫她有些不舒服:“上次见到,还是十来岁的小孩子,昂着头坐在你父亲膝上。一转眼,已经出落得这般漂亮了。”
姬灵照礼貌笑笑:“姑母倒是风采依旧,不曾老去。”
“胡说,姑母又不是神仙。”端宁长公主呵呵一笑:“不过你的话姑母还是喜欢的。不想你也到了找相好的年纪了,真是有姑母当年的几分风范。”
“什么?”姬灵照闻言悚然一惊:“姑母是同我玩笑吗?”
“怎么?”端宁长公主悠悠道:“方才那个俊俏的郎君不是么?姑母还说呢,真是眼光也和姑母像得很啊……”
“不,姑母误会了……”
“好了,年轻人是面子薄,不好意思承认。”端宁长公主一脸了然地笑笑,拍拍她的肩:“姑母明白的,长得漂亮的男人也就那个用处,是不是?”
她含着笑意的眼睛与她对视,幽黑而深邃:“姑母今日一看见你就挪不开眼了,真是喜欢得紧,不知怎的,姑母觉得,你和姑母年轻时很像呢……阿若,你说是不是?”
右侧那个男人上前两步,低声道:“是有几分像,不过还是长公主年少时风姿更胜一筹。”
端宁长公主瞥他一眼:“阿谀奉承。”
姬灵照不解其意,但无论如何,被这位长辈认可大约不算什么好事。她不知如何作答,唯有沉默。
端宁长公主意味深长看她一眼,忽而伸手将腕上一只剔透玉镯褪下,递给姬灵照:“真是失礼,做长辈的,竟没有礼物给小辈。收着吧,算是姑母的一点心意。”
姬灵照其实真不想收下,但碍于情面,她只好接过镯子,道了声谢。
端宁长公主似是满意,点了点头,带着两位面首慢慢走远了。姬灵照一人站在原地,向那个方向看了很久,始终没明白她说这些话究竟是什么意思。
心里好像起了个疙瘩,她的声音止不住地在脑内回响。
她长长吐出一口气,将镯子纳入袖中,再回头时,早已不见了祝子宁与程川二人的身影。好在她此刻也想静一静,便慢慢沿着小路往前漫步。
此刻围场的正中心,用于休憩的凉棚处,姬瑶华正捧着茶盏,和素禅说话。
“平日里见到素禅姐姐都是和姐姐在一处。”姬瑶华笑笑:“倒是少见素禅姐姐一个人的时候。”
“我又不通骑射,何苦跟在公主身边碍手碍脚。”素禅轻轻摇头:“公主也命我不必跟着,寻个地方歇着便是。”
“那不是巧了。”姬瑶华道:“正好我们一处说说话,也好打发打发时间。欸,你看,那边是不是又猎到一只?”
素禅循着她的目光看去,只见空阔的场地上已经形成一个包围圈,隐约可见其中一只野彘正左冲右撞,奈何人群包围得紧,始终逃不出去。最靠近的是天子同太子二人。姬玉成稳坐马背,脊背挺直,看准了机会,趁着那野彘对准了一处缺口预备冲撞时驱马冲上前去,一箭正好射在它面前,激起些尘灰。野彘受了惊,急停回旋,正好撞上天子射出的箭,一箭穿喉,它惨叫一声,倒下了。
众人喝彩,天子亦是满意:“太子骑射又精湛不少,看来你舅舅实在教导有方。”
众人面前,姬玉成微微昂首,不卑不亢,笑意从容:“多谢父皇夸赞,儿臣愧不敢当。”
天子挥手一指地上才死不久的野彘,有人上前将它抬走。天子笑道:“待晚上就将这野彘烤了分吃。也不知你长姐现下可猎到了什么,她如你这般大时,也曾同父皇一起围猎过野鹿。”
姬玉成的笑意微不可察地一僵,但很快便遮掩过去,不露痕迹。他点点头:“想来长姐必不会让父皇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