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零中文

谋算（第2页）

“对了，听说你长姐今日也进了宫。”郑夫人拍着姬玉成的肩膀，若有所思：“你寻个时间，去同她打个招呼，说两句话。你父皇这般爱重她，咱们也得做得好看些。”

姬玉成垂下眼思索了片刻，抬眼时似乎带上了一丝不悦：“儿臣课业繁重，恐怕少有余暇。”

郑夫人有些不悦，看了看姬玉成。后者仍然神情淡然，纤长的眼睫在眼下投下一片淡淡阴影，掩藏住了心底的情绪。但知子莫若母，郑夫人又岂不知儿子心中想的是什么，不由也觉得有些好笑，柔声劝道：“母亲知道你与她有些不大合得来，可谁又要你故意去讨好她。你是你父皇认定的太子，是一国储君，你父皇再如何爱重你长姐，可是心中真正能指望的也唯你一个。与人交善，总好过与人交恶，日后若有难处，至少也少个人落井下石。”

她顿了顿，笑道：“你看母亲虽为高位，在这后宫里却无人不敬无人不服。以柔克刚，也不失为一种处世之道。”

姬玉成似是听了进去，神色略有松动，低低道了声：“儿臣明白了。”

郑夫人颇为满意，点了点头，似是忽然想到了什么，慢慢道：“说来，你姨母带着表兄再有两日也该到王城了。你几年前曾见过一回的，他如今才十八岁，听说如今生得丰神俊朗。你长姐如今也正值婚龄，让母亲想想，如果……”

她似乎已经想得入了神，支起一只手时不时抚摸着鬓发。姬玉成见状，心念一动，心中慢慢浮出了一个猜想。

三日之后，郑氏的车舆自闹市行过，引起不小的热闹。四头高头乌骓在前开路，马车朱漆华盖，金铃随风作响，所行之处，莫不摩肩接踵，行人水泄不通。有人追捧其排场，有人唾弃其奢靡，但唯一相同的是，他们的目光都不受控制般投向了这奢华而气派的车队，而后被泛着锦缎光泽的车帘隔绝在外。

好歹也是当朝豪门，这般盛况可不是轻易见得的。

马车经过长乐街，听着周遭人的议论，疏梅不由驻足观望了许久，直到再看不见马车的影子，她才回到公主府。姬灵照正坐于席上和府内的小女使玩六博，周围已围了三四个女使来，面上都显出欢快的笑意，时而斗嘴争着猜谁会赢，时而发出怯怯的笑声。

见了疏梅，姬灵照略调整了坐姿，笑道：“你回来了，今日外面似乎格外吵些，真不叫人安宁。”

这帮小女使对疏梅有些畏惧，自觉地空出一个姬灵照身边的位置，疏梅便在她身边坐下，笑道：“今日是长平侯夫人带世子入王城，百姓看个热闹，自然吵一些。”

长平侯夫人便是郑夫人的胞姐，嫁与长平侯，生下世子。因前些时日郑夫人思念姐妹，长平侯夫人特千里迢迢携世子前来探望，一述姐妹情长。

府内的小女使们对疏梅可谓是又敬又惧，惧的是她严厉起来从不留情，敬的却是她总有许多新奇玩意。每逢城里有了什么新风尚，莫论是什么新衣料子还是花样，她总是第一个穿在身上，有时自己编个什么新奇花饰戴在头上，也常惹得旁的女使眼巴巴地怯怯来问。就连她说的风言风语也总仿佛总比旁人的新鲜几分。

女使们看出她有话要说，自觉地安静下来，有些期待地看向她。疏梅仿佛也享受着这样的目光，唇边噙着一抹笑意，开了口。

“我虽不曾看见，可是听旁人说，方才长平侯夫人的马车转弯时，世子那侧的车帘被风吹了起来，虽然只有片刻，可还是有眼尖的瞥见了世子的样貌，哎呀，那可真是……”

她说到此处顿了顿，故意勾起了小女使们的好奇，这才继续缓缓道：“只说是，哪怕是在王城，也甚少见这样俊朗的少年郎。虽是郑氏的子侄，长平侯也是上过战场的，生的世子倒是清新俊逸，不同于那些五大三粗的武人。”

不知是谁悄悄掩嘴笑：“疏梅姐姐虽说没见过，可说得好像是见过一般。”

疏梅着恼：“那我不讲了便是。”

女使们急了，怎么好言相劝，疏梅只不开口。没办法，几个女使又只得去求姬灵照：“公主，你劝劝疏梅，她这样说了半截不肯往下说了，多叫人难受。”

“谁让你们惹她了。”姬灵照笑骂道：“你们又不是不知道人家的性子，你们惹了她，我也没得听了。”

几个女使讪讪一笑，又只得去央疏梅。一通笑闹过后，疏梅才道：“我也只是听旁人说，那位世子今年十九，还未娶亲呢。此番来王城，据说长平侯夫人正有意为世子定一门亲事，也不知会定下谁家的女儿。”

“郑氏与长平侯之子，身世如此显赫，只怕没几家能与之门当户对。”姬灵照听了一耳朵，淡淡道：“德安杨氏？青州吴氏？或者索性就择个本家郑氏女也不错。不过郑夫人如此大费周章，只怕没那么简单。”

“随他呢，左右我们不过说个趣儿。”疏梅呵呵一笑：“对了，命膳房那边冰着的果子大约好了，我这就去拿？”

姬灵照点点头，没有再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