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这段音频反复播放了一整夜,每放一遍尾勾内的精神丝就痉挛一次。
他把手按在后颈的共鸣晶上
他知道罗姆体内的那一枚也还在
共鸣晶是双向的,一枚在雌虫体内凝结,另一枚必然在雄虫体内同步生长。
只要他后颈的共鸣晶还在跳动,罗姆就还活着。
至少今天还活着。
朱尔被他的雌父禁足了。
卡普在书房里对他说,匹配对象下周要来府邸,让他好好准备。
朱尔没有说话。他每天在花园里站着,站的位置是罗姆最后握他手的位置。
那些会发光的植物在模拟风中轻轻摇摆,荧光蕨的光不会闪不会变,只是安静地亮着。
朱尔站在它们中间,尾勾安静地垂在身后。
他的雌父经过花园时看了他一眼,没有停下。
侍者每天来给他送营养液,放下就走。
有一天侍者放下营养液后没有立刻离开,低声说了一句话
“罗姆少爷强制隔离的审批期限快到了。”
朱尔问:“什么审批。”
侍者说:“不确定,只是听安保频道在讨论
罗姆少爷体内那枚未经登记的共鸣晶,碎裂审批快下来了。审批下来之后,医疗团队会执行强制碎裂程序。”
朱尔没有说话,只是把后颈的共鸣晶按得更紧。
审批下来的那天,朱尔注射了精神抑制剂。
他计算过剂量
足够让他的精神海进入深度休眠,足够让他的生命体征降到匹配中心的标准医疗检测所能捕捉到的最低阈值。
不是假死,是真正的、不可逆的精神海停止。
他并不打算醒来了。
他把罗姆的外套叠好放在花园的长椅上。
外套袖口磨得发亮
那是罗姆在三层展厅穿的那件旧外套,后来罗姆把它留给了他。
他把口袋里的纸条取出来
那是他第一次在三层展厅门口写给罗姆的名字。
他把纸条放在外套上,然后躺在那张长椅上,在会发光的植物和模拟月光的映照下,把后颈的共鸣晶轻轻按在指尖。
他轻声说:"今天你碰不到我了。"
但共鸣晶还在。
罗姆在悬浮居所的软禁房间里,在同一时刻忽然感觉到后颈的共鸣晶剧烈跳动了一下。
然后它停了
像是更安静的东西,像是另一端的精神丝波动在某个瞬间从共振变成了空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