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他读的时候,尾勾没有再亮。
但他感觉到一种更安静的震颤
是更深的、埋在骨甲最底层的东西。
像是老瘸翅每天坐在机甲残骸上,收音机放在脚边,音量调到最低。
像是萨塔每天把磨好的金属片放在沈夜阑门口,没有交谈,只有沉默的交换。
像是凛渊每天在终端前维护加密协议,手套在键盘上平稳地移动,掌心旧伤在冷光灯下泛着极淡的银白色。
他们在用自己的方式说“我在这里”。
他们不需要被帝国承认,不需要被任何制度定义。
他们只是在垃圾星上活着,在风暴间歇里活着,在用沉默的交换和暗红色的指示灯告诉彼此
我还在这里。
赫利俄斯打开私信页面。他又打了很多字,又删了很多次。
最后他发出去的只有两个字:“继续。”
和上次一样。
“继续”
像是在说“我还在继续,你也继续”。
赫利俄斯是帝国第一元帅,他的尾勾能撕碎星兽的精神海,他的六翼能遮蔽整片战场。
但他现在只想对一只在垃圾星上写小说的虫说
继续写,继续活着,继续说那些从来没有虫对你说过的话,继续在风暴间歇里自言自语,继续把那些被帝国遗忘的名字一个一个写进故事里。
我会继续看,继续等,继续在指挥室的深夜刷新加密频道。我会用我的精神丝感知你残留在字里行间的震颤,用我的尾勾回应你偶尔在小说里流露的温度。
我们都是还没有学会推门的虫。但我们已经开始学习怎么做“我”了。
虽然这个过程很慢,但我们学会了如何开始了
他发送了那两个字,然后关掉终端,靠在椅背上。
窗外极光已经完全消失了。
霜境星域的恒星光从地平线下完全升起,把指挥室照得一片通明。
副官在门外敲门,说早间简报已经准备好了。
赫利俄斯说知道了。
然后站起来,把军装的风纪扣系到最上面一颗。
他走到门口时停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终端。
屏幕已经暗了,但他知道那只虫还在那边
在灰紫色闪电照亮的棚屋里,继续敲键盘,继续自言自语,继续活着。
他推开门,走进指挥室的走廊。
他的尾勾在身后轻轻摆了一下。
幅度很小,但和刚才在战甲下微微发亮时的频率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