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凛渊推开门,走进永夜风暴里。
沈夜阑站在门口,看着凛渊的背影消失在灰紫色闪电照亮的废铁堆中。
他的尾巴在身后轻轻摆了一下。
沈夜阑转身回到棚屋,看着桌上那管营养液,还有凛渊留下的手套印。
刚才他摘下手套时手指按在桌面上,旧伤在粗糙的金属板上留下了一道极细微的划痕。
是神经末梢粘连导致的指尖不受控地颤了一下。
那道划痕很浅,浅到灯光一偏就看不见了。
但它在那里。
他拿起那管营养液,拧开盖子喝了一口。
很淡的金属腥味,但不再让他想起过期咖啡。
他想起的是凛渊刚才翻过来的掌心
那道旧伤在昏暗里泛着极淡的银白色。边缘已经愈合了很久。中心永远不会再长出新的皮肤。
就像他写奥狄斯割断尾勾时,是他在用文字触碰自己从未对任何人说过的过去。
不是说出来,是写出来。写出来之后,那些东西就不只是他一个人的了。
沈夜阑打开终端。加密频道里,凛渊的头像亮着。
亮了很久,从灰到绿,从绿到灰,像一盏旧矿灯在电压不稳时一闪一闪地亮着。
沈夜阑发了一条私信。
“梅迪亚开始写了。第一章,他刚从战场下来,在军医院的病房里拆绷带。
伊安走错了病房,推开她的门。
他还不知道他会和这只雄虫发生什么。”
凛渊的回复很快。快得像是他一直在等。
“让他多拆一会儿绷带。他刚从战场下来,不急着遇到伊安。
让他在病房里多待一会儿。
就他一个人。”
沈夜阑盯着这行字。
他想起凛渊刚才说“我的战友被困在封锁网里,等了很久,救援没有来”。
沈夜阑没有问过凛渊那些战友叫什么名字。
就像他没有问过老瘸翅最后叫的那个名字是谁。
但沈夜阑知道凛渊让梅迪亚多拆一会儿绷带是什么意思。
让他多待一会儿。就他一个人。
在他的战甲残片还搁在床头柜上、他还不知道伊安这个名字、她还没有为任何虫叛出家族之前。
多待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