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的尾勾神经在读到那段文字时自主产生了应激反应。
就像以前在战场上被封锁网割伤时一样。”
凛渊看着沈夜阑。
触角微微偏了一下。他在确认坐在对面的这只虫听得懂。
“你在写那段的时候,是怎么知道那种痛的。”
沈夜阑沉默了一会儿。
棚屋外面,风暴的声音时远时近。
旧矿灯在头顶嗡嗡响,和空调的声音差不多
时高时低,像一只快要断气的虫在呼吸。
“我不知道那种痛。我只是……想象过。
想象一只虫,他的身体里有一根精神丝,那根精神丝让他做了他不想做的事,让他链接了不该链接的虫,杀了不该杀死的虫。
他不能控制它,所以他割断了它。不是因为恨它,是因为他不想再被它控制。”
他低头看着自己放在膝盖上的手指。
前世在片场握过摄影机,现在在垃圾星上捡废铁,指甲缝里还嵌着金属碎屑。
那些碎屑嵌得很深,用指甲刀都刮不干净。
“那种痛不是身体的痛。
是你在割断自己身体的一部分时,你知道它再也不会疼了,但你也知道你再也不能用它去触碰任何东西了。”
凛渊看着他。
他想起自己在审讯室里被强制切断链接时,精神丝从掌心穿透的痛。
那种痛不是身体的痛——是你在失去链接时,你知道你再也不能和你的战友共享精神丝波动频率了。
那些频率还在你的精神海里,每天都在。
但它们再也不会回应了。
它们只是停在那里。停在链接被切断的那一刻。
“我曾经在情报部审讯室里被审了很久。”凛渊说。
他的声音没有起伏,像在念一份任务报告。
“他们说我提交的情报分析报告有误,导致前线指挥部的决策偏差,导致我的小队被困在封锁网里。
他们说我害死了我的战友。
我知道不是。
我的报告没有错,是上级压下了我的报告。
但我在审讯室里待了太久,审到后来,我差点信了他们说的。”
他的尾勾在身后轻轻抽搐了一下。
这是他退役以来第一次在提及那场审讯时没有压制尾勾的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