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打开系统面板。
一条新消息。
【好友申请已通过。】
对方:裴惊蛰。
江辞鸢看着那个名字,看了两秒。然后关掉了面板。
他走过广场,穿过人群,走向休息区。在一棵虚拟的大树下,有一张长椅。他坐下来,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虚拟天空的云走得很慢,阳光透过树叶落在他的脸上,一块一块的光斑。
脚步声。有人在他旁边坐了下来。
他没有睁眼。
“你不看是谁就让人坐?”裴惊蛰的声音。低沉的,有些沙哑,带着懒洋洋的调子。
“除了你还有谁会找我。”江辞鸢说。
裴惊蛰笑了一下。不是那种痞里痞气的笑,是那种被人说中了心事又不想承认的笑。
“你那个符,能不能教我?”他问。
“不能。”
“为什么?”
“你不是道士。”
“你可以教我。”
江辞鸢睁开眼睛,转过头看着他。裴惊蛰坐在长椅的另一头,黑色冲锋衣,白色T恤,军靴。头发有点长了,刘海遮了半只眼睛。脸很硬——眉骨高,下颌角锋利,鼻梁直。但笑起来的时候,那双桃花眼弯起来的弧度很好看。
“画符不是写字,”江辞鸢说,“是请。每一笔都在请天地间的正气。你没有道家的根基,请不动。”
“那你教我道家的根基。”
江辞鸢看了他两秒。“你是认真的?”
“我什么时候不认真了?”
江辞鸢没有回答。裴惊蛰什么时候不认真?他看起来永远都不认真。吊儿郎当,懒懒散散,连走路都像没睡醒。但在公交车上,他第一个发现了镜子里的异常,第一个用符牌逼出了老人体内的东西,第一个站起来走到老人面前。那时候他的表情不是不认真的。他的表情是一个人把命押上去的时候才会有的表情。
“我考虑一下。”江辞鸢说。
裴惊蛰靠回椅背,嘴角还挂着那丝笑。“行。”
虚拟天空的云走得很慢。阳光透过树叶落在两个人身上,一块一块的光斑。
他们没有再说话。但谁也没有走。
江辞鸢闭着眼睛。裴惊蛰看着天空。
两个人都没有注意到,不远处有一根柱子,柱子后面站着一个人。灰色卫衣,帽子没有拉起来,露出整张年轻的脸。他在看他们。不是监视,是观察。像一个正在做田野调查的人类学家,看到了两个他一直在找的样本,终于出现在了他的视野里。
宋知远低下头,在手机上打了一行字。
然后他关掉手机,放进裤兜,转身走进了人群。
他找的人,已经找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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