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堂开着。去吃点东西?"
"好。"
他们去了食堂。寒假期间的食堂只开了两层,窗口少了一半,但人不多,不需要排队。祝桐打了一份饭,许薄言坐在他对面,面前是一碗面。
食堂的暖气开得很足,隔着玻璃能听到外面的风声,但里面暖融融的。他们坐在老位置上——靠窗的角落,能看见外面光秃秃的树枝和灰白色的天空。
"你这几天在北京做什么了?"祝桐问。
"看书。去了一趟图书馆。在校园里走了走。"
"一个人?"
"嗯。"
"走着走着会不会想到我?"
许薄言抬起头看了他一眼。"会。"
祝桐笑了一声,低下头继续吃饭。他觉得"会"这个字从许薄言嘴里说出来,比任何人说的一大段情话都更有分量。因为许薄言从来不说多余的话。
下午的时候,他们一起去了紫荆操场。操场上有几个人在跑步,穿着单薄的运动服,呼出的白雾在身后拉成长长的轨迹。还有一些人坐在看台上晒太阳,大概是提前返校的学生,懒洋洋地靠着椅背,手机屏幕的光在阳光下显得很暗。
冬天的太阳落得早,四点多的时候已经偏西了,天边泛起一层淡淡的橘粉色,像是有人在天上涂了薄薄一层胭脂。
他们走了一圈操场之后,没有回宿舍,而是拐上了操场旁边的天桥。天桥横跨在校园的主干道上方,视野很好。站在天桥上能看到大半个校园——宿舍楼、教学楼、图书馆的尖顶、远处操场的草坪,还有更远处城市的天际线。
夕阳正在落下,把整片天空染成了粉红色和橘红色,一层一层地晕染开来,像是有人在天上用水彩慢慢地涂抹着,从最深的橘红到最浅的粉,中间过渡得像丝绸一样柔滑。
风从远处吹过来,比之前更冷了一些。祝桐把围巾往上拉了拉,和许薄言并排站在天桥的栏杆旁边。栏杆是金属的,摸上去冰凉。远处有晚归的鸟从天空飞过,在橘红色的背景中剪成几个黑色的影子。
"你看。"祝桐指着远处的天空。
许薄言顺着他的手看过去。"很好看。"
"比你上次拍的烟花还好看?"
许薄言想了想。"烟花是炸开的,很快就没了。晚霞是慢慢烧着的,能烧很久。不太一样。"
"那你喜欢哪种?"
许薄言转过头看着他。"慢慢烧着的那种。"
天桥上的风很冷,但手心里是暖的。晚霞从粉红色变成橘红色,再从橘红色变成深紫色,像是有人在天空里慢慢地翻着一本颜色书。祝桐看着那些颜色一层层地变化,觉得时间也是这样——慢慢地翻过一页又一页。快的时候,你什么都抓不住。慢的时候,每一页都看得清。
"许薄言,我想跟你说一件事。"
"你说。"
"这个寒假我想了很多。"祝桐的声音在天桥的风里显得有些轻,但每一个字都很清楚,"以前我一直觉得,喜欢一个人是需要理由的。他哪里好,为什么是他。但后来我发现,我没有理由。我就是想和你一起过每一个寒假、每一个暑假、每一个普通的日子。一起吃饭,一起看书,一起看晚霞,一起走过很多个冬天。没有为什么。就是有你在的时候,日子比较像日子。"
许薄言看着他,沉默了几秒。"你说这些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