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零中文

秋天（第2页）

许薄言抬头看了看头顶的树冠。"秋天一直很好看。"

"你以前看过秋天的叶子吗？"

"看过。但没这么看过。"许薄言说，"以前路过的时候会看一眼，不会停下来。"

"那你现在停下来了吗？"

许薄言看着他。"停了。"

祝桐笑了一声，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许薄言的手指在秋天的风里有点凉，祝桐用自己的手心包住他的手指，慢慢地捂着。"你的手还是凉的。"

"嗯。"

"我给你暖暖。"

许薄言没有抽回手，任由他握着。他们在公园里走了一圈，然后在路边的长椅上坐下来。风不大，太阳晒在身上暖洋洋的，头顶的树叶在微风中沙沙作响，偶尔有一片叶子落下来，轻轻落在两个人的膝盖上或肩膀上。

祝桐坐在长椅上，把许薄言的手放在自己的膝盖上，继续给他暖着。两个人都没有说话，安静地坐着，看着前方的小路和路两旁金黄色的树。

"祝桐。"许薄言开口了。

"嗯。"

"你有想过以后吗？"

"什么以后？"

许薄言想了想。"毕业以后。工作以后。"

祝桐转过头看着他。"想过。"

"什么样的？"

祝桐想了想。"应该和现在差不多吧。每天起床、上课、看书、吃饭然后身边有你。"他转过头看着许薄言，"你呢？"

许薄言沉默了几秒。"我也想过。和你想的差不多。"

"那你觉得这样好吗？"

许薄言看着他，目光很认真。"当然。"

祝桐笑了一下，把他的手握得更紧了一些。阳光从树缝里漏下来，落在两个人交握的手上，像是一个金色的印章。

他们在公园里待到了太阳偏西才往回走。回去的路上经过图书馆。祝桐站在图书馆门口，看到里面靠窗的位置还空着几个，突然想进去坐坐。他拉了拉许薄言的手。"进去待一会儿？"

许薄言点了点头。

他们走进图书馆，在靠窗的位置坐下来。窗外的银杏树在夕阳下闪闪发光，金黄色和橙红色交织在一起，像是被点燃了一样。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在桌面上投下一块明亮的光斑，落在两个人中间的书页上。

祝桐拿出一本专业课的书，翻到上次看到的地方继续看。许薄言也从书包里抽出一本数学书，翻开，低下头。

图书馆里很安静，只有翻书的声音和远处偶尔响起的脚步声。窗外的银杏叶还在飘落，一片一片的，在夕阳的光里慢慢地旋转着落下。

清华的图书馆在秋天有一种特别的气味——旧书的纸墨味和窗外银杏叶的草木香混在一起，让人一走进去就想坐下来待很久。

祝桐坐在靠窗的位置，对面是许薄言。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两个人中间的书页上，把白色的纸照得发亮。祝桐抬起头，看到许薄言正在低头看书，鼻梁上还是架着那副银色的细框眼镜，睫毛在光里投下一小片淡淡的阴影。

他想，大学的好处大概就是这样的

——你可以和喜欢的人坐在图书馆的同一个角落里，各做各的事，一抬头就能看到他。不说话也很好，光是知道他在那里，就已经足够了。

"许薄言。"他轻声叫了一声，怕打扰到别人。

许薄言抬起头看着他，眼神里有一丝询问。

"没什么。"祝桐笑了一下，"就是确认一下你还在。"

许薄言看了他两秒，然后低头在纸上写了一行字，推过来。祝桐低头看——"在。一直都在。"

他笑了，把那行字看了三遍，然后把纸条夹进书里。

窗外的银杏叶还在落，一片接一片的，像是秋天在用一种缓慢而坚定地方式在告别。但祝桐不会因此觉得伤感。

因为他知道，每年秋天，叶子都会重新变黄、重新落下、重新铺满每一条路。

而身边的这个人也会一直在，陪他走过每一个秋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