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颂点了点头。"这是好事。高三最后一个月,拼的不是新知识,是心态和状态。"他顿了顿,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你有什么目标吗?"
"清华。"
"和许薄言一样。"
"嗯。"
秦颂放下茶杯,看着祝桐。"你们两个目标一样,成绩也差不多,是好事。"他的语气意味深长,"有竞争才有进步。但也不要只看着对方,你们两个都很强,各走各的路也能走得很好。"
祝桐知道秦颂在说什么。不是阻止他们之间的竞争,而是提醒他不要把"超过许薄言"当成唯一的目标。真正的成长是自己和自己比,不是和别人比。
"我知道了。"
"去吧。"
祝桐走出办公室的时候,在走廊上站了一会儿。窗外还在下雨,雨水从屋檐上滴下来,在地面上砸出一个个小小的水花。操场上的草坪被雨洗得发亮,绿得刺眼。
晚上回宿舍的时候,雨已经停了。
空气里还带着湿润的味道,地面上的积水倒映着路灯的光,橘黄色的,在微风中轻轻晃动。祝桐和许薄言走在操场上,踩过一个个小水洼,水花溅起来,在灯光下闪着碎光。
"许薄言。"
"嗯。"
"今天并列第一,你有什么感觉?"
许薄言想了想这个问题。"挺好的。"
"就挺好的?"
"嗯。"
祝桐看着他被路灯照亮的侧脸。"你之前想过会有人和你并列吗?"
许薄言沉默了几步。"没有。"
"为什么?"
"没想过这个问题。"
祝桐觉得这个回答很符合许薄言的性格。他不会去预设"有没有人能和我并列",他只会做自己的事,把该做的做完,然后接受结果。不管结果是什么,他都不会有太多的情绪波动。
高兴是淡淡的,失落也是淡淡的。他就像一池平静的水,任何投进来的石子都会沉到底,水面只泛起微小的涟漪,然后很快又恢复平静。
"那你觉得以后我还能和你并列吗?"祝桐问。
许薄言转头看了他一眼。"你问我?"
"嗯。"
"我不知道。"
"那你希望吗?"
许薄言的脚步顿了一下。他停下来,站在路灯下面,看着祝桐。光线从头顶照下来,在他的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阴影,深黑色的瞳孔里反射出橘黄色的灯光。他看着祝桐的眼睛,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了一句话。
"只要你不走,就能。"
祝桐的呼吸顿了一拍。
风从操场上吹过来,把路边的树叶吹得沙沙作响。地面上的积水还在晃动着,路灯的光在水面上碎成一片片小小的光斑。祝桐站在原地,看着许薄言的眼睛,觉得那句话像是一颗石头投进了他心里的湖面,涟漪一圈一圈地扩散开来,久久没有停下来。
许薄言说完那句话之后,继续往前走。他的步子还是那么快,没有等祝桐。但祝桐没有觉得被抛下。他看着许薄言的背影,觉得那个背影在路灯下比平时更清晰了一些。
他跟上许薄言的步子,走在他的右边。两个人之间的沉默很安静,和往常一样。但祝桐觉得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他说不上来具体是什么,像是同一首歌,换了一种乐器来演奏——旋律没有变,音调没有变,但音色变了。
五月第二周的周三,班里发生了一件小事。
那天是陈屿白的生日,他用攒了很久的零花钱买了一整个蛋糕,藏在讲台下面的柜子里。晚自习结束后,他把班里的灯关了,点好蜡烛,然后突然把蛋糕端出来,全班一起喊"生日快乐"。陈屿白站在讲台上,被蜡烛的光照得脸红红的,嘴角咧到耳朵根。"谢谢大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