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的,谢谢老师。”
秦颂没有马上结束谈话。他看着祝桐,目光里有一种导师式的审视。
“你觉得你和第一名的差距在哪里?”秦颂问。
祝桐没想到秦颂会问这个问题。他沉默了两秒,想了想措辞。
“不只是分数的差距。”祝桐说,“他比我更稳定,更专注。我做题有时候会走神,细节上容易出错,他几乎没有这个问题。”
秦颂听了,点了点头,没有评价。
“那你觉得你能超过他吗?”
祝桐又沉默了两秒。
“我想试试。”他说。
秦颂笑了一下,是那种老师看到学生有上进心时露出的欣慰的笑容。
“去吧。”秦颂说,“好好准备期中考试。”
祝桐走出办公室的时候,在走廊上站了一会儿。
窗外是学校的操场,有几个学生在跑步,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远处的教学楼亮起了灯,橙黄色的光从窗户里透出来,在白墙上投下一片片暖色的方块。
祝桐想到了秦颂问他的问题——“你觉得你能超过他吗?”
他想试试的念头是真的,不是随口说说的场面话。
但他不确定自己想超过许薄言,是因为真的想证明自己,还是因为其他的什么原因。
他还没有想清楚这个问题。
月考之后的周末,祝桐没有回家。
他家在另外一个城市,来回要三个多小时,周末只有一天半的时间,不值得来回折腾。他待在宿舍里,把清洁做完了,然后坐在桌前开始写英语卷子。
林淮也在宿舍,他趴在床上看一本编程的书,时不时在笔记本电脑上敲几行代码。
“学长,你在写什么?”林淮从床铺上探出头来。
“英语卷子。”
“你不是刚月考完吗?怎么又做卷子?”
“考得不好,要补。”祝桐没有回头,笔尖在纸上快速移动。
林淮“哦”了一声,没有继续打扰他,缩回头继续看书。
祝桐写完了两篇阅读,抬头活动脖子的时候,目光落在了隔壁房间的墙上。
他住408,许薄言住409。两间房间只隔着一堵墙,墙不是很厚,如果声音大一点的话能听到隔壁的动静。但祝桐住进来三周了,从来没有从隔壁听到过任何声音。没有音乐,没有电话,没有聊天,甚至连椅子拖动的声音都很少。有时候祝桐会怀疑隔壁住的是不是真的有人。
他知道许薄言周末也没回家。他也是在另一个城市上学,和他一样,回家不方便。
祝桐犹豫了一下,然后站起来,走到门口,打开门。
走廊上空荡荡的,白色的日光灯把地面照得很亮。他走到409门口,门关着,门缝里透出一线光。
他抬手敲了敲门。
等了大概五秒钟,门开了。
许薄言站在门口,穿着一件灰色的家居T恤和黑色的运动裤,头发没有像在学校里那样打理,软塌塌地搭在额前,看起来比平时年轻了一点,也柔和了一点。
他的表情还是淡淡的,但祝桐注意到他的眼睛下面有淡淡的青色。
“什么事?”许薄言问。
祝桐突然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来敲这个门。他刚才的念头是“闲着也是闲着,不如找许薄言一起去吃个饭”,但站在这里面对许薄言的时候,他觉得这个理由有点蠢。
“去吃饭吗?”祝桐还是说了出来。
许薄言看了他一眼,那双深黑色的眼睛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