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提前回到崔宅,头上的簪花也一直没摘,途中还遇到两三个准备宴席的侍女,她们直夸二人生得俊俏。
裴诀闻言面无表情地走开了,留下师遥一人与她们搭话。
见他快走远了,师遥才碎步跑到他身旁。
师遥问道:“天君大人这是生气了?”
裴诀冷漠道:“没有。”
“是因为那小姑娘怕你,你有点伤心?”师遥说着,还扯了扯裴诀的衣袖,试图让对方走慢些。
谁料他这一扯,裴诀当真停下了,问道:“我是不是……杀气太重了?”
裴诀眉心微蹙,怎么看都是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惹得师遥愣神片刻才缓过神来。
“不会不会,那才不是什么杀气,是镇邪之气,”师遥抬手捧起他的脸,“天君大人不伤心了,好不好?”
此言一出,裴诀的脸瞬间红了起来,连带着被师遥抚摸着的地方也一起发烫。
半晌,他才支支吾吾出声:“好,不伤心。”
师遥:“你也很喜欢这簪花,对不对?”
裴诀轻轻点头,一个劲地往师遥手心里蹭。
师遥被蹭得有些痒,不过见他这般可爱,便也纵容了。
“你俩……什么时候到这一步了?”
师遥一转头,周晏正靠在月洞门上,一脸好奇地打量着他们。
裴诀不大在意,没有停下动作,反倒是师遥,声音传来时先是顿了一下,又赶忙将手放下了。
“前几天。”裴诀抢先回答。
周晏两步上前,装作思索着:“你俩要是真那个什么了,算不算是我继任月仙后牵的第一对?”
师遥轻笑着:“算的算的。证明你的月仙之位实至名归。”
直到接风宴开始前二人都不见周晏再出那院子。
按照林宥的说法,接风宴在崔宅的花厅举行,而花厅一般是用来接待亲近之人的,这么一看,林宥还挺亲近他们三个,至少不会因为自贬下凡就生分了。
侍女在前面领路,带着二人穿过一片荷花池,踏在九曲桥上,即使天色暗淡,也能见着水中鱼群皆若空游。
花厅前玉兰交相辉映,墙檐下凌霄攀墙而上。厅内清香袭人,每张桌案上都点缀着茉莉和白兰。
二人在侍女的指引下落座,师遥环视四周,虽是次座,却是次座里最尊的位置,只要一转头,便能看见院中整片光景。
结合先前那老翁的描述,师遥猜测主位应是给老太爷和太夫人准备的,而靠门的末座,估摸着是崔公子留给自己的。
厅内除了他和裴诀便再无他人,不过宴席布局早已井井有条。
“这位公子,您的位置在这边。”
侍女一出声,打断了师遥的思绪,沿着她指的地方看去,那地方倒也是次座,不过离裴诀有些远罢了,不能与他在同一张案上用饭。
师遥正欲起身,小臂却被蓦地拽住,猛地回头便对上那双挽留似的眸子。
裴诀:“别走。”
师遥轻轻拍了拍他紧握的手,道:“按礼数,我该过去的,不然宴席上空着位子,叫主人怎么想?”
裴诀见状,缓缓松开手,目送师遥走到对面的桌案前坐下。
倒也不算太远,至少能看见对方,裴诀索性也不再计较了,自顾自地都弄起桌案上的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