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遥缓缓睁开眼,猛地抬手摸了摸嘴唇,发现没有异样。他依旧坐在床上,偏殿还是一如既往得冷清。
又是梦,好烦。
师遥长舒一口气,但又觉得自己好像忘了什么重要的事。
窗外已是黑夜,距侍从给他传话已经过了莫约两个时辰。
师遥迅速起身,朝主殿一路小跑过去。心里只求裴诀不要怪罪。
主殿内还亮着灯,师遥轻手轻脚地走了进去。里面空无一人,师遥长舒了一口气,至少不会直接跟明昭将军撞上。
打量四周,外形虽修得气势磅礴,但除了正对殿门的宝座之外,其余部分倒像是神殿主人会日常居住的环境。
与其说是主殿,倒不如说是集住所和议事于一体的大宅子。
他转头看见书案上摆了几页纸,上面横七竖八地写了很多字,正打算凑近去看却被人叫住。
“来了?”裴诀从座屏后缓步出来,身着黑色锦袍,和他方才穿得一样。梦里的裴诀,穿的也是这件衣裳。
师遥有些惶恐,不等裴诀多说,他便直接跪了下去,连头也不敢抬起来。
“你跪什么?”裴诀低沉的声音传来,带着些许质问,但更多的是疑惑。
“在下误了时辰,让将军久等了……”师遥将头埋得更低,怕惹恼了裴诀,语气尽可能地谦卑,“将军恕罪。”
“就因为这个?”
师遥点了点头,没有回答。关于裴诀的那些传闻,他多少也听过一些,喜怒不形于色,让别人很难揣测裴诀的心情。但更多的,是因为心虚。
裴诀半蹲下来,挑起师遥的一缕发丝,绕在指间把玩着。
稍微凑近了些呢喃道:“我不是跟你说了吗?你见我,不用行礼。”裴诀刻意强调这四个字。
说罢,便握住师遥的手腕,将人扶起,直至他完全站起来。
“更不用跪。无论什么时候。”裴诀补充道。
“是,将军。”师遥低头回答。
“也别叫我将军了。”裴诀见师遥迟迟不敢抬头,裴诀又发出了命令。
师遥身子一顿,依旧沉默。
“没有外人在的话,直接唤我姓名就好。”
师遥蓦地抬眸看他,思索片刻才缓缓开口:“是,裴诀。”
裴诀应了一声。
“夜深了,外面凉,今晚就住这儿吧,师遥。”裴诀绕过师遥,朝门口走去,缓缓关上了殿门。
师遥本想拒绝,但现在看来,裴诀没有给他拒绝的权利。
裴诀指了指座屏后的寝殿:“今晚你先在那过夜。”
“是。”
还不等裴诀再说些什么,师遥便低头转身,像阵风似的飘进寝殿。
裴诀久立着,总觉着是因为自己方才语气太过强硬,给人吓跑了。
见房间里的光暗淡下去,裴诀缓步走到书案前,在等师遥的一个时辰里,他在纸上一遍又一遍地写下师遥的名字,还在他自认为写得最好的一次的旁边,画了只腾飞的仙鹤,虽然画得并不怎么样。
裴诀拿起纸对折了几下,放进火烛里,看着火焰一点点将它吞没,最后只剩下零星灰烬。
本该到了约定的时候,他没见着师遥,便起身进了寝殿小憩。
想起方才梦到的那些,裴诀脸上不自觉染上了一丝绯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