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坚虽感觉参知佥事不好对付,但没觉得有针对他,回礼后说:“请傅参知稍等,下官这就去叫人。”
傅承钰抬头看到门楣阴刻着“西州参知政事”六字,涂以醒目绛红。他推门而入,只见宽大的书案已被堆积如山的政务文书淹没,案牍几乎遮蔽了窗外阳光。
傅承钰看向万辰见,说:“张州牧和我玩文海战术,拿数量淹死我?我说怎么会那么爽快交接,原来有那么多猫腻。”
见万辰见默不作声,走过去随手拿起一本扫了两眼,见惯了诉状和辩护,当看到这有点熟悉的官府文体,眼眸微动,便动手将这堆案牍搬下书案,放到一旁的椅子上。
傅承钰也来上来动手。
搬完后,万辰见说:“以后签字的时候桌面不能有东西遮挡,你得在众目睽睽之下签这份文书,这就是权力的象征仪式。你不讲究,别人就不会敬畏你。”他指了指位置,强调道,“位置在这!你可别签错了!”
“钰儿,坐。”万辰见拉开椅子,“人齐后你坐着就行,剩下交给我。”
不多时十一人到齐,见到位上的傅承钰,齐齐躬身:“参见傅参知。”
万辰见将那份授权文书平整地铺在傅承钰面前,宣告道:“今日张州牧身体抱恙,未能亲临交接。故召集诸位,只为权力交接做一个见证。”
万辰见把笔放在傅承钰手边,说:“大人,请签字。”
傅承钰面无表情地在纸上留下自己的名字,比自己想象来得快。
“礼成。”万辰见说,“向诸位同僚自我介绍。我是傅参知的佥事万辰见,诸位以后叫我万佥事即可。”
齐声:“见过万佥事。”
万辰见说:“请诸位现在向大人口头汇报各自的工作情况。请宋长史先来。”
宋明上前一步,说:“见过傅参知。下官宋明受朝堂委任,在长平二十二年任西州长史至今,分管工部曹和学部曹,以辅佐长官料理地方政务为主。”
傅承钰点头,示意下一个。
一轮述完,傅承钰说:“大家的职责我都记住了。你们叫我‘傅参知’,往后便是同僚,不是君臣,遇到问题就直说,找不到我就找万佥事,万佥事所议便是我所意。无事了,都回去忙吧。”
“诺。”
宋明是最后一个走的,走之前还回头望了眼屋内的两人,像是在打量长官的喜怒哀乐。
万辰见动手把案牍文书搬进侧屋里,说:“看出来什么没?”
傅承钰说:“他们还挺配合。不能硬碰硬就想使点软的。”
万辰见放下一摞,问:“那你想好怎么化解软对抗吗?”
傅承钰说:“先抓财政吧。”
“上来就动钱?”
“虚晃一枪。我找不如他来求。”傅承钰说,“州府长史好歹也是副长官,九曹只管其二,看来他这些年被张州牧架空,不好过啊。”
万辰见走回去再搬一摞,说:“我今天帮你过一遍州府这一层的人事。长史由朝堂任命,不一定就是我们能用的人。”
傅承钰光点头了。
万辰见说:“你不是与张舟济约了早叙吗,时间有些迟了,还是你想和我一起看这些?”
傅承钰靠着门框,说:“那我还是去早叙吧。”
……
站在雅室门外,傅承钰深吸一口气后才敲门。
张舟济开门被被这照面击中,事先准备好的客套话全堵在了喉咙里,怔怔地看着他。
“小舟……”傅承钰的眼里都是水,“真对不住,交接耽搁了点时间,现在都快变成早午饭了。”
张舟济被他这一声“小舟”致命到了,慌忙躬身行礼,连忙表示:“没久等、没久等。殿下快、快入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