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霆乾一言不发。
“……万师兄,你就找找文书上的漏洞,不要刻意卡着不放,也不能太上心,有不对的地方就做个副本留着。我呢,这几天去会一会张舟济……”
李霆乾听到“张舟济”时,立即从沉思中惊醒。
李霆乾攥住傅承钰的右手腕,说:“不行!你不能单独去找他!”
“哥。他的那点心思我清楚得很。有时候,这种心思反而能被我给利用。老狐狸是老狐狸,做得滴水不漏是应该的。但老狐狸的儿子是不是也能有他老子的水平,这就很难说。”傅承钰冲他勾手,示意低头,凑近悄悄道,“况且,哥,这几日我有任务要交给你……”
李霆乾松手了。
夜阑人静,灯熄帐落。
万辰见的那句平静的“不是你的错”一直在傅承钰的心里翻滚着。
人就躺在床上辗转反侧。
“不是我的错,怎么接在冒火梁子这句话的后面?”他盯着帘子泄露而出的夜光,喃喃道,“当初温先生唤他‘燕儿’。同音的字那么多,唤的是哪个字?难道万师兄曾改过名?”
傅承钰转个身伸手摸来通讯,点亮玩了起来,微光映亮了他的脸……
……
沈长渊刚来洛川的时候,无法理解西州人对澡堂的钟情。
沈长渊不喜欢和别人共浴,而统帅府里有他的一个专属浴池,也能接受。众将见他总在统帅府夜宿,不过是等人在官邸宅院里边修好小浴房后才回家。
简单过水,沈长渊便直接趴在床上。
这人也睡不着。
摸来通讯,点开一人开始骚扰。
接通后……
沈长渊叫起李若,命令道:“别睡了,起来。”
“干嘛!”李若被吵醒,不悦道,“沈长渊你有病啊?”
沈长渊没答话。
白玉无瑕的脸出现在沈长渊面前,李若打个哈欠也要拿扇遮着:“你不说话我走了。”
“当然有事。”沈长渊坐起身靠着床头,衣带不绑、交领敞开,露出紧实有力的肌肉线条。
沈长渊盯着李若直接问:“你怎么跟傅承钰搞上了?”
?
横空出世的这句话令李若醍醐灌顶,猛地坐直身子,怒道:“沈长渊!你是西州的沙子吃多了变傻了吗?你说话前能不能先过脑子啊?什么叫我和他搞上了?我是他的臣子,他是我的主君,这能一样吗?”
沈长渊嗤笑一声,大马金刀坐着,恶声道:“既然是盟友,那你给自己捞来一个甘州参知政事做什么?要支援怎么不跟他一块儿蹲在西州这个坑里?好的自己捞,坏的让他扛?”
“殿下已是西州参知政事,他的身边有春堂文科院的律法翘楚,我再来岂不是画蛇添足?况且我出现在西州,难道不会打草惊蛇?”李若知道是试探,“甘州比西州稍好,宇文州牧已经放权,又有你的将军杨代。我作为甘州参知政事,西州州府到时出了新货,我跟进,形成声势不好吗?”
李若说得真像那么一回事儿。
沈长渊屈起一腿,漫不经心道:“若哥你别装了。你不就是想借助他的手,拿下西域四州吗?西域转好,李家啃下硬骨头,呵呵,衣锦还乡?”
李若反问道:“那任命书刚送到沈大哥手上的时候,你怎么就二话不说接受了呢?一点条件都不提,真奇怪。”
李若摇着扇:“你不是看不惯上京朝堂吗?你要是闹点舆论动静,兴许陛下就收回成命了。你就还是那个逍遥快活的大兴二公子。”
沈长渊说:“我爹不想让我领兵,可陛下反其道行之,把我派来西域。别人看是流放,我反而觉得是个机会。”
“哦?”
沈长渊笑道:“本都护使不带宝剑,不写遗书,上来就是干。我是大兴二公子没错,但从那天开始,是西域都护使沈长渊。若哥,你就等着吧。我在上京能横着走,陛下让我两分,自然也能在西域耍威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