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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好 ABOUT TO VANISH(第2页)

“这八年殿下几乎不回上京,而在江都潜心研究学问,学识日益精进,今日大讲会开幕主旨演讲甚至有开宗立派的气势。今年殿下及冠,成年经人事,上京世家盯在您身上的目光只会更加炙热。如今殿下学业大成,名声在外,三大家很快就要对您动起手来了。”

傅承钰冷笑一声:“动手?我无权无势,一个臭读书的刚成年,他们真舍得亲自去动手呀?”

“李家是第四家,并不在三大家之列。”李若目光如炬,渴求殿下能从自己的眼中看出他的赤子之心,“三大家当年如何对待的林妃娘娘,可能将来就会如何对待您!殿下,无权无势才是您最大的弱点。您若想在将来加以反制,李家上下愿向殿下效犬马之劳。”

傅承钰看着李若的眼睛,波光平稳未有半分的闪躲。他靠着椅背,说:“那你们所图什么?”

“谈利益太虚……”李若见殿下也放松了,不禁伸手摸起折扇,“唰”的一甩,翻手再露出反面,鹤群披朗日高翔,放在两人之间,“李家有安危之机,而殿下定能带领臣,一同从上京的迷雾中走出,是双赢。”

傅承钰起身拿起折扇,刚摸上就觉造价不菲,甚至扇起的风都带着优雅的味。他收起折扇,来回在手里抛玩着,说:“你想推着我去做事?吾若不想双赢,事成之后如果卸磨杀驴,李家愿不愿意自己洗干净脖子,主动躺上断头台,一个埋怨也绝不说?”

李若视扇如命,生怕殿下一个失手碎了。

但碎了就是碎了,李若看见他的眼里全是血的味道,江都风月宜人并未磨平骨头,殿下的一切全都回来了,疼惜霎时变为坚定,郑重颔首道:“风雨飘摇,大厦将倾,粉身碎骨亦无悔。如果殿下到时真的狡兔死,走狗烹,让谋事之臣亡即可,勿株连臣的家人。”

刀剑三千不长眼,李家自有情与义。

傅承钰放下折扇,转身走进小厨房。

傅承钰端来两杯白水,放在桌子中间,坐下后说:“你既然说三大家对我母妃有图谋,那具体是谁?”

“不知。”李若摇头,“但臣以命向您保证,李家从未参与有谋害林妃娘娘之事,否则臣岂敢与您对视对坐?李家已经站在陛下身后,如今必要在殿下身前担当前锋,林妃娘娘也好,燕北大战也罢,既是殿下的困局,也是李家的泥潭。”

傅承钰依旧一脸的不屑,说:“说来说去,都是在说我与李家本就一体,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你们强加给我的,我就一定得替你们去挖出真相,那药是不是毒药,方家有没有叛国?你到底所谓何事?”

李若淡然一笑,取出包中文件,推向傅承钰:“殿下能如此平静地在春堂研习学问,仅仅是因为名望吗?春堂的确在朝野声名远扬,但其实在上京的眼里就如随意拿捏的一棵草。朝堂资政报告、立法修法草案、中州发展规划、国际形势研判、国家研究项目等等,这八年来春堂只从朝堂那里得到了三次机会。”

“所以江都书院对上京三大家而言,不再不可或缺,而是欲要动手解散和拆分春堂书院!”

傅承钰“嗯哼”一声,含情的眼一睁一闭,仿佛看到血雾散去后在眼前是遍地尸骸残躯。

殿下喝进一口白水,咽下皆为中州的血。

香甜!

“殿下是否清楚上京的惯例?”

傅承钰摇头。

李若说:“宗室与世家子,按惯例皆入学玉海的玉山书院就读。但江都破了惯例接受您,又在暗中调查林妃娘娘生前事,从表面上看学部的经费照常发给书院,实际上在这八年里却在不断以各种理由阻断春堂书院申请到朝堂项目。三大家瞒着陛下在做这件事,是想逼着春堂书院不得不渐渐满足触发‘解散拆分’的条件,正如绳索套颈,缓慢勒紧。届时律法条件皆满足,就算陛下下有旨意也无济于事。除非陛下依照《格式律》,使用每年一次的特别批红权就可以单方面否决,但最后的风波矛头和自证陷阱,都会指向殿下您。”

“院长尚在,所以在徐徐图之,但温先生年事已高,还能撑得多久?”

现代新中州有新玩法,润物细无声的衰败才是快乐。律法援引与解释、经济命脉的拿捏、审批与否等等皆为战场,九九合一,万变不离其宗,全都指向三皇子殿下一人。

傅承钰斜撑脑袋,说:“武斗打不过便换成文斗,还挺聪明。书院真濒临绝境,我自然要挨天下读书人的白眼,这比抄袭、不端还恶毒个百倍。这么冲我来,没对我有什么特别的想法?”

李若伸手翻开他带来的报告,向傅承钰逐条说明李家对此事的可能性走向:

“第一步,凭空造牌,解散和拆分春堂书院,拆除您的根基;

第二步,利用压力,将您转入玉山书院,落入三大家的手里;

第三步,榨取利益。您还是至高无上的殿下,但实际上已不得自由,听之任之。”

“说到底,一位长期在外逍遥自在的宗室皇子,在三大家的眼里就是活生生的威胁。若仍一身反骨不藏锋不得所用,林妃娘娘就是前车之鉴。”

李若说到这,都有些在替殿下感到焦急,而傅承钰甚至玩起自己的披散落发,乌黑柔顺手感真是好,给谁都是暴敛天物,叹道:“诶呀,真是抬举,若我笨些菩萨些,他们还真不必煞费苦心给我定制这些三大作战战略,我也不必再受这些罪,你说呢?”

“殿下您总结得真精辟。”李若见殿下接受了,不禁摸来折扇缓慢扇动。

李若说:“小玉郎啊,哥哥说了那么多,能不能让哥喝一口那杯水?”

“不。若我是个单纯的傻子,那我生来就是为了顶罪。”傅承钰自问自答时,将另一杯水放在李若面前,“若哥真是辛苦,你想怎么做?”

李若举杯起身,坐在傅承钰身边,跟殿下用过的杯子轻轻一碰,笑脸对笑脸:“干杯!”

李若仰头一饮而尽。

李若起身退上几步,撩袍跪拜。

“臣既已是殿下手中的优雅刀,自然以超度上京为己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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