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虽然这张反复写满灵文的纸明晃晃放在那儿,但若不对着青羽鸾皇的桌案细看,还真不容易发现这纸上的动静。
因而心思都在符书上的丹云卿,也一直不曾发现另一边的“蹊跷”。
金色灵文写道:丹云卿不让本王进缥缈阁,本王偏要进。
青羽鸾皇提笔的手险些顿住,这种闹着玩一样的理由简直像把别人当傻子,但偏偏鹰王理直气壮又蛮不讲理的口吻又令这个理由显得十分不容置疑。
青羽鸾皇不信鹰王的目的就只是这个,他又清空了这张纸,直接写上了自己的“条件”:把鸮族交给朕。
比起鹰王闹着玩似的理由,青羽鸾皇这个条件又实在开得太大了,趁火打劫都不带这样狮子大开口的。
而青羽鸾皇如此,正是要鹰王知难而退。
没想到的是,金色灵文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地写下四个字:一言为定。
看殷冽如此干脆,青羽鸾皇愈发怀疑起他的动机。
但鹰王愿意同意这个条件,对青羽鸾皇来说也的确很有诱惑力,于是他又写道:别耍花样,不管是鸮族,还是丹云卿。
对方又洋洋洒洒写道:你指望鸮族那群本王的手下败将能牵制狱崖,未免太看得起他们,本王都送你了又何妨?至于丹云卿,本王也不能把他怎么样,倒是你,为了得到鸮族就把他卖给本王,就不怕他知道了,弃暗投明投奔本王?
看着这段几乎把整张纸页占满的长篇大论,青羽鸾皇有些沉默了。
对方已经挑明了他要拿到鸮族的意图,却并没有摆出撕破脸的架势,而是像弈棋者对待不重要的棋子一般将鸮族舍弃了。
青羽鸾皇自然知道,现在的夜枭和鸮族对鹰王而言确实构不成威胁,但鸮族太强浮游顶也无法控制,而鸮族不管再弱对浮游顶来说都是个威胁。
尤其是这个威胁可以藏身冥渊,这种来自暗处的威胁某种意义上比狱崖和兽族这些明面上的威胁更加危险。
因而收服鸮族能不能多一份助力倒是其次,能少一个威胁,才是青羽鸾皇真正看中的切实利益。
不过,纵使他真的高估了鸮族的价值,鹰王又是哪来的自信觉得自己能让丹云卿倒戈?
难道鹰王竟然还想收服丹云卿当部下不成?
但猛禽的阵营中放一只鹤进去,怎么看都像当储备粮的,这想法未免太异想天开。
然而对比起最开始,鹰王看丹云卿时那种对猎物露骨的垂涎,青羽鸾皇确实能明显感受到现在这种“垂涎”已经变味了。
之前让丹云卿看管鹰蛋,青羽鸾皇还有些担心这两人会不会从结怨变成结仇,不曾想丹云卿似乎快把鹰王给治住了,都变回来了还要想法子继续装蛋,真是不被管着就不舒服。
这时,丹云卿突然合上符书。
与此同时,那张写满灵文的纸张也在一瞬间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扯得粉碎。
隔着桌案上四处飞扬的碎纸片,丹云卿有些错愕地看向青羽鸾皇。
“无事。”青羽鸾皇淡定道。
他长袖一拂,所有碎纸片消失得干干净净,心下则对慌慌张张毁灭证据的某人冷嘲:怕成这样还来招惹人。
听青羽鸾皇说没事,丹云卿也就略过此事,将符书还回去。
青羽鸾皇问道:“谛听符的画法你已学会?”
“嗯。”丹云卿点头,伸出一指点聚灵力,在空中流畅地写出一道灵光纯白的符文。
符文游走飘向鹰蛋,在灵光没入鹰蛋之际,殷冽的声音“适时”地响起:“这个谛听符你学得如此容易,当初怎么不学来给本王用,害本王白白当了那么久的哑巴。”
他上一回初次以鹰蛋模样开口是“兴师问罪”,这一回还是“兴师问罪”,但与第一次相比,这一句连质问都算不上,更像是抱怨,甚至听不出几分硬气。
丹云卿不答,反问道:“你怎么又变成这样了?”
殷冽佯怒道:“本王为何变成这样难道不是应该问那个什么劳什子的涅槃木,怎么连我们鹰族的戮天珠都不管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