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说那名为“风云”的诗社名还算得上是含蓄,这诗文中却是连逍遥阁和缥缈阁的名字都出现了,就差直接报名字了。
而殷冽偏偏装作一知半解的模样问丹云卿:“云中君觉得这首诗如何?”
丹云卿冰着一张脸,勉强开口道:“不知所谓。”
殷冽却紧追不舍地继续追问道:“本王再不通诗文,也看得出这首诗分明写的是你我二人,难道云中君当真看不出来?连你们陛下都看出来了。”
丹云卿这下终于知道为何赤羽鸾皇把他叫来,自己却不见了踪影,估计是见了这样荒唐的诗词,预见了接下来还会发生更荒唐的闹剧,待不下去找了个理由先撤了。
殷冽举着信笺,一副铁证如山的模样:“尤其是最后那一句‘谁得逍遥意,快活缥缈间’,这个‘谁’,说的可不就是本王?”
“铁证”被举到丹云卿面前,虽然离丹云卿还有着些距离,但丹云卿却不动声色地将上半身往后靠了靠,仿佛此刻放在他眼前是什么令人忌惮万分的敌方法宝,又或是什么让人避之不及的诡异邪物。
而后信笺一撤,殷冽不知何时又向他贴近了一步。
殷冽越说越起劲,他弹了弹手中的纸张,弹得信笺清脆作响:“还有这前一句也一样很有意思,‘情起在心弦,风潜入云天’,本王思来想去,这诗中的‘风’应该就是本王这个朔风君,而这个‘云’自然指的就是云中君,至于这‘云天’嘛……这‘云天’之中既有‘逍遥’,又有‘缥缈’,自然是你们浮游顶无疑了,云中君觉得本王说得对吗?”
丹云卿没有回话,只是将自己警惕的目光从纸上移到殷冽脸上。
他自然看得懂这首诗,就是因为看得懂,才更不想答话。
殷冽也不介意丹云卿不理他,一个人自得其乐地继续道:“所以这整首诗似乎说的是,本王这个‘朔风君’是因为对云中君起了情、动了心才来的你们浮游顶。”
说到此处,他目光灼灼地看向丹云卿,那兴致盎然的模样绝不是兴师问罪的人该有的样子。
丹云卿默默回避了这灼人的目光,心中暗自古怪着,这人知道自己被编排成那样,怎么瞧上去还挺乐意的。
他面无表情道:“朔风君既然觉得诗文不敬,大可以将写诗之人揪出,自行发落,不必过问于我。”
殷冽嘴角噙着一丝不怀好意的笑意,幽幽道:“其实这敬不敬的还是其次,本王更为不满的是,这首诗着实冤枉了本王,竟然写的什么“快活缥缈间”,本王在飘渺阁待着的那些日子可一点儿也不快活,说是被云中君拿捏股掌间还差不多。”
丹云卿:“……”
他怎么也想不到,这人口口声声说自己被冤枉,指的是竟然不是“情起在心弦”,而是“快活缥缈间”。
合着这人说了那么多“咬文嚼字”的话,演了那么多“兴师问罪”的戏,目的还是为了借机消遣他。
丹云卿面上霜寒之意更甚,讥诮道:“那朔风君恢复原身后还想着进我的缥缈阁,看来是想给自己找不痛快。”
遭到这熟悉的牙尖嘴利的反击,殷冽反而露出了舒爽的神情:“可不是嘛,谁知道云中君偏偏不让本王进去,看来是舍不得让本王不痛快。”
这话说得既阴阳怪气,又腔调无赖,也让丹云卿确信了此人还是在为那天被拒之门外的事而发作,当即不想再理会他。
他冷声道:“若朔风君要商议的就是这等无聊之事,就自行决断罢,丹某恕不奉陪。”
殷冽却是有备而来,连招不断。
他又另外拿出一张信笺,说道:“云中君莫急,本王还有一首诗想要求教,这首诗可是连你们陛下也没看过。”
见转身欲走的丹云卿又朝他看来,殷冽这才继续道:“刚才那首诗本王还算看得明白,这首《风云》本王却不甚明白。”
然后,当着丹云卿的面,他将这首《风云》念了出来——
“朔风猎猎,轻云皎皎。风云际会,雨露洇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