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宴对掺了水的果酒没什么兴趣,但见小皇帝两眼放光一副献宝般的模样,默了两秒却也接了过来,一口饮尽。
林云夕一脸期待:“怎么样?”
顾宴挑了挑眉,不置可否。
林云夕从他似笑非笑的表情里得到了回复,悻悻地将酒坛挪到自己面前:“不爱喝算了,我自己留着喝。”
计施笑着接过话来:“顾兄和计某同是好酒之人,怕是喝不惯这般清甜的果酒。这秋月白虽是新酿,却也足够清冽醇厚,想来也还合顾兄的心意。”
林云夕看了眼桌上的其他五大坛,又望了望自己面前的一小坛青梅酒,颇有种无语。
夜风悠悠,星月高悬,两侧的火堆熊熊燃起,烤肉的香气阵阵送出。众人推杯换盏间,说笑声和交谈声被夜风送的很远。
掺了水的果酒酒精含量已经极低,林云夕面上只晕出了浅浅一层红,倒也谈不上醉,只半支着下巴望向顾宴。
丁现和郭达却是莫名其妙地又杠了起来,不知道为了什么在争执不休。江瑾面上带着无奈地浅笑,眉眼温和地听着两小只吵吵闹闹,目光始终不即不离地落在丁现身上。
宫城外的天像是一望无际的巨大荧幕,布满了无数散发着幽光的星星点点,一弯钩月斜斜挂在天际,呼吸间满是烤肉的香气和大片麦田间浅淡的青草味道。
林云夕支着脑袋听好一会,顾宴和计施的交谈范围极广,时而聊到江南的盛景,时而聊起京都的生意,话题跳跃速度极快。林云夕听着听着就有些跟不上,余光里争执不休的两小只终于悻悻地住了口,咕嘟咕嘟又灌了大半杯酒。
江瑾笑着劝道:“这秋月白可比青梅酒烈多了,怕是易醉,还是少喝些吧。”
丁现这会儿喝了不少,面上已经隐约带上了两分醉意,闻言十分乖巧地放下了酒杯,却是往江瑾身边又蹭了蹭。
郭达嘴角直抽:“你要不要这么粘人?还是已经喝多了?要不要扶你下去休息啊,丁大少爷。”
丁现却没理会他这明里暗里的嘲讽,只慢吞吞地转过脑袋,目光定定地看向江瑾:“瑾哥哥。”
江瑾微微皱眉,伸手扶住了凑过来的脑袋。
他细细地观察了下丁现的表情,见除了眼尾微红外并无异色,才含笑应道:“嗯,我在。”
丁现的脑袋在那只温热的掌心中蹭了蹭,笑嘻嘻地坐直身体:“我好久没听你弹琴了,今天这么高兴,瑾哥哥弹一曲吧。”
江瑾手中陡然一空,下意识地蜷了蜷手指。
林云夕相当感兴趣,十分捧场地拍了拍手:“对对对,我还从未听过江兄的琴声。”
江瑾温和一笑,倒也没拒绝。
未过几息,周福便带着几个庄丁颠颠奔来,动作麻利地便布置了个小小的露天琴房。
江瑾低头调试了下古琴,温润的眉眼微抬,和圆桌旁的丁现对视一眼,唇角的笑意轻浅,随即手指微抬。
轻扬欢快的琴声缓声流淌。音调婉转轻扬,随后渐趋活泼,如碎玉投珠,又有如山泉击石,清脆婉转。
月色如水,琴声清幽,弹琴的青年清俊温润,披着一层皎洁的月光,直如一块如琢如磨的美玉。林云夕怀着欣赏的心情托腮看了一会,转头悄眯眯看了顾宴一眼。
察觉到他的视线,顾宴挑了挑眉。
一曲终了,桌前的众人哗哗鼓掌,赞声不绝。
丁现一双眼睛几乎从头到尾都没离开江瑾身上片刻,望向江瑾的眼神都似在发光。
江瑾含笑看了他一眼,眉眼愈发温和。
林云夕莫名感觉自己又被塞了一嘴狗粮,正要出声调侃,脑袋顿时一偏:“流星!”
两小只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也看到了流星拖出的长长尾巴,对他的大惊小怪有些不解:“流星……怎么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