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云夕莫名其妙地被攻击了一波,呆了一呆:“你是说他那钱是旁人给的?谁没事给他那么多钱,指使他做什么去了?”
他噼里啪啦一通问题砸下来,顾宴神色不变,指节在案上不轻不重地叩了叩,似是提醒:“他近些日子都做了什么?”
林云夕想起最近时常听说的传闻,以及数次与欧阳理相见的场景,不太确定:“结交好友,大肆设宴?”
顾宴略一点头。
林云夕近些日子一直跟着顾宴学着接触并处理政务,总算有点政治敏感度,瞬间就反应了过来:“他这是要广结人脉网,笼络京中新贵?”
顾宴挑挑眉,颇为意外:“陛下果然长进了。”
林云夕没理会他这句半调侃半揶揄的话,反而更加疑惑:“我说他最近怎么古里古怪的……果然是没安好心。这收买他的人眼光也不怎么样,京都青年才俊可不少,怎么偏偏挑中了欧阳理?这人之前在京中的名声可不太好啊。”
顾宴微微冷笑:“陛下若是知道他是替谁行事,便不会这么问了。”
林云夕好奇地探过头:“谁?”
顾宴看着面前突然凑过来的小脑袋,言简意赅:“忽雷。”
凑近的小脑袋顿时一僵。
熟悉又陌生的名字让林云夕呆了一呆,好半天才反应过来:“……夜国大王子?”
他不可置信:“他们不是早走了吗?”
顾宴摇了摇头:“他人是走了,留下的人和东西却也不少。”
林云夕脑海转了几转:“……所以欧阳理那笔横财,是夜国人给的?”
顾宴但笑不语。
林云夕又是一呆。
欧阳理和忽雷这两个八杆子都凑不到一起的人扯在一起,之前没明白的事情瞬间有了答案。
难怪经春风楼一事后沉寂许久的欧阳理会突然活跃起来,跟打了鸡血似的。
推一推时间,似乎差不多便是自年后那一阵子开始。
林云夕虽然猜到欧阳理没安好心,却万万没想到这人背地里作了这么大的一个死。
夜国蠢蠢欲动不是一两天,上次万国朝会没有折腾出什么火花来,他还以为忽雷真的就此偃旗息鼓回了老家。
再联系起今天在如意楼窃听到的谈话内容,林云夕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忽雷估计是觉得在他这边暂时没有成功的可能,退而求其次地选择从底下人入手,挑中的正是今年参与会试的众考生。
这些人若是能入选进入朝堂自然最好,即使失利落第,也能在这些人的心里埋藏个挑拨离间的种子。这种子不求一朝发芽,只要种子种下了,总有破土而出的一天。
林云夕和顾宴关系再好,也抵不过漫长岁月里的时移事易。
三人成虎,那三十人呢,三百人呢?
摄政王和皇帝之间的关系本就微妙,一王一帝的关系之间该有多坚定,才能经得起这漫长的,隐晦的挑拨?
林云夕都要忍不住为忽雷这不抛弃不放弃的坚持精神鼓掌了。
有这个毅力在,干什么事干不成?
林云夕甩甩脑袋,望了眼面前一副好整以暇,完全不以为意的顾宴,忍不住发出了灵魂拷问:“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顾宴很是淡定:“欧阳理与忽雷会谈的当晚。”
林云夕被平静的语气里的内容惊呆了:“……你一直盯着欧阳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