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然被不冷不热的一刺,表情微微有些不自在。
同行的另一名青年跟着开口:“温兄也是为了江兄着想。殿试不日便及,江兄若是与这等小人来往过密,一来有损江兄的清誉,二来此事若是此事张扬出去,怕是于江兄日后仕途有碍。”
他说到“仕途”两个字时短暂地停顿了一瞬,言外之意十分明显。
林云夕听他们话里话外都隐隐针对江瑾,一开始还略有些疑惑,现在总算恍然大悟。
距离殿试已经没几天,如果不出意外,江瑾这个状元之位是跑不了的。
这些人多半都是同一个心思,先把他这暴民贼子的妄议皇帝之罪板上钉钉,再顺理成章地把他和江瑾捆绑,到时候此事大作文章。但凡皇帝心胸窄些,稍微有些芥蒂,江瑾这个三元及第的美名还真的不一定到手。
差役来的很快。
京都重地,天子脚下,一块板砖掉下来说不得就会砸到个权贵。这些差伇眼力见自是有的,见这一行人皆服饰华丽,气度不凡,倒也未急着发作。
一名差役视线在房内巡视一圈,落在年龄稍大些的江瑾身上,客气询问:“不知这位是?”
江瑾略行一礼,温声开口:“在下江瑾。”
差役顿时肃然起敬:“原来是江二公子。”
江瑾看了眼不知什么时候蹭到自己身后的林云夕,沉吟片刻,将郭达和丁现的身份简略道出。
那差役万没想到眼前这两位一个是当今陛下面前的红人,一个是当今礼部尚书的爱子,两颗心顿时提了提。
门口的几个书生见到那差役面露犹豫之色,赶紧出声:“这位小公子口出妄言已经不是第一次,之前在饮醉楼上就有过先例,此时又在此大言不惭,妄议诋毁陛下,这是咱们个个都听清的。区区一个商户之子,居然如此狂妄悖逆,难道真想要造反不成?”
那差役听到“商户之子”四个字顿时松了口气,既然不是位高权重的人,得罪起来倒也稍稍放心。
拿铁链的差役手上一抖,发出哗啦啦金属撞击的声音:“既如此,这位小公子,就跟咱们走一趟吧。”
林云夕目瞪口呆地望向那条老长的铁链。
江瑾眼皮一跳,丁现和郭达同时跳出来挡在前面:“等等!”
“唉唉唉,有话好好说,这是做什么?”
小福子憋屈了这么老大会,这会终于忍不住,怒气冲冲地挤到几人面前:“你好大的胆子,可知道我们公……”
林云夕一个激灵,赶紧伸手捂住他的嘴。
冷静,福。
小皇帝带头去逛花楼,传出去他面子还要不要了?
江瑾眸光一闪,闹成这样想顺顺当当地离开是指定不成,只得向两个差役行了一礼:“二位职责在此,在下原不敢多言。只是此事关系甚大,又非三言两语可以道尽,不如一同前往府衙,在府尹面前当面辩清,不知可好?”
江瑾这话说的温温和和,两人对视一眼,皆是点了点头。
江瑾又道:“我这位小友年纪尚小,从小娇生惯养,见到铁链不免吓到。事情既然尚未定论,我这小友也还算不上犯人,这铁链怕是用不得吧。”
差役虽然已经知道林云夕的身份不过是商户子,但见他和这江瑾这些人关系明显甚好,倒也不太敢轻慢。江瑾话说的漂亮,面子里子都给了,他们也不至于为难,当下连声称是。
温然见状顿时不悦,“怎么没定论?这人口出狂言之时,我等皆在隔壁,那是听的真真切切的,还能有假不成?”
其他几名青年顿时连声附和。
差役摆摆手,一左一右站在门前,比了个请的手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