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云夕挑了挑眉,有些意外地笑了一声。
郭达显是怕他心有顾虑,顺手将夏天拿出来当借口,要他不好继续推辞。
看不出这郭达小小年纪,为人处事方面已经很有那么一套,亏他之前还以为这小胖子呆呆傻傻,和丁二一样没心没肺。
思及至此,林云夕也就没再推辞。
他对那方白玉含烟的镇纸实在喜欢的很,估摸着顾宴也应该喜欢。
顾宴一喜欢,说不定当即便松了口。
林云夕也不再跟郭达客气,指向那方看了好半天的白玉镇纸:“那我就要这个啦,劳掌柜的驾,给我也包起来吧。”
钱掌柜赶紧应了下来。亲手将那镇纸接过。
林云夕心里记挂着事,没有溜达多久就和郭达告辞,抱着白玉镇纸回了宫。
用过晚膳,林云夕照例前去养心殿,一进门就献宝似地把镇纸递过去:“顾卿,朕给你寻了个宝贝。”
顾宴一早已从墨染处得知,信手接了过来。
林云夕颠颠地将椅子移了过去,脑袋凑近了些,眼巴巴地望向他:“好看吗?”
顾宴只看了一眼就挑了挑眉:“送给臣的?”
林云夕点头如啄米:是呢是呢。
顾宴微微一笑,将那方白玉镇纸拿出。
触手温润,清透的玉身被烛光一映,更是莹莹生灿,正中一缕青烟若隐若现,奇妙不可方物。
顾宴似笑非笑:“陛下这是把墨香斋的镇店之宝拿来了?”
林云夕正偷偷摸摸打量着他的表情,闻言一怔:“嗯?”
顾宴慢条斯理地把玩着手中的镇纸:“玉质清透触手生温,是为暧玉。玉中含烟更是不凡,陛下果然好眼光,一眼挑中如此珍稀之物。”
那方三寸有余的白玉镇纸被他握在指尖,玉质莹白,他的手也白,林云夕看呆了两秒,一时竟分不清是镇纸更白,还是人手更白。
顾宴指尖不轻不重地敲了敲。
林云夕略略回神:“这……这个很贵吗?”
古人常用玉来比喻君子,林云夕以前还不以为然,但见到这方温润清透的白玉镇纸,他脑海里几乎下意识地就浮现起了一句诗:谦谦君子,温润如玉。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跳出这么一个想法。
顾宴虽然是君子,可着实跟这谦谦两个字没半点关系。
别的暂且不提,就监视天子这事,可不就差没直接狂上了天。
顾宴侧头看了他一眼,轻描淡写地开口道:“还行吧,够陛下贿赂三千多次。”
林云夕掰着手指头艰难地算了好半天,倒抽一口冷气:“三、三万多两??”
顾宴饶有兴趣地欣赏着他满脸震惊的表情,但笑不语。
林云夕震惊的嘴巴都合不拢了,再也没了方才的旖旎心态,很是怀疑人生:“这、这么贵的吗?”
似乎有那么一瞬间,那个笑容可掬的掌柜脸上,好像闪过了丝丝肉痛……
林云夕:“……”
他真该死啊,上来就白拿了人家三万多两的宝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