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几声叮铃铃的金铃响动声,那少女朝上首的林云夕盈盈拜了下去:“朝云拜见宁朝皇帝陛下,愿陛下长乐未央,福寿无极。”
声音极为悦耳,比那金铃声还要清脆动听。
林云夕也从那惊魂夺目的一舞中缓过神来,短暂的无措间,余光远远瞥见原本端坐的忽雷已经起身,正不紧不慢地向正中走来。
林云夕:危。
他下意识地望向顾宴试图求助,却见顾宴神色漠然,视线漫不经心地落在虚空中的一点,似乎对之前那惊人的一舞和殿中的暗流涌动毫不在意。
像是察觉到他投过来的视线,顾宴微不可见地摇了摇头。
林云夕从这简单的一个动作中看出了几分安抚的意味,略咯定下心来,视线望向大殿正中。
那名叫朝云的白衣少女依旧盈盈跪伏在地,忽雷清朗的声音响起,“臣妹小小一舞,不知可还能入陛下的眼?”
林云夕面色不变,脑海里却已经在疯狂召唤系统:“统子统子,原世界线里有这么一出?”
系统:“……没有。原世界剧情里没有这人出现,忽雷是借着小皇帝出去透气的时候跟着搭上话的。”
林云默然两秒,回忆起忽雷刚才问的那个问题,心道你可实在是太谦虚了。
只看殿内这数百人目痴神摇的神情,便知这朝云公主的一舞有多惊魂夺目。
他没回答忽雷的问题:“朝云公主舞姿飘然若仙,确实令人大开眼界。”
忽雷微微一笑,望向那白衣少女:“朝云,你今日终于见到了朝思暮想的皇帝陛下,怎得还不以真实面目见君?”
顾宴缓慢地眯了眯眼睛。
林云夕:“……”
他被那朝思暮想四个字砸了个猝不及防,正恍恍惚惚间,却见朝云公主低头摘下了覆面的白纱,露出一张肤白胜雪,面如凝脂,唇红齿白的绝世容颜来。
大殿内众人齐齐一窒。
都说美人在骨不在皮,但殿中这个只有十几岁的少女却是骨相绝佳,肤若凝脂,一双湛蓝的眸子似是含了汪碧绿的泉水,眼波流转间,带着几分勾魂夺魄的美。
即使早对这张脸的美艳程度有了预料,殿内众人依旧心神恍惚,想起她翩若惊鸿曼妙舞姿,更觉这女子超凡脱尘,恍若神仙妃子。
林云夕也被这张盛世美颜惊艳了两秒。
但可能是见惯了顾宴各种近距离的美颜暴击,他虽觉得这朝云确实是个难得一见的小美人,但除此之外别无他想,甚至还不合时宜地生出把她和顾宴放在一起比比美的心思。
思及至此,他下意识地就朝右首的顾宴望去,准备悄眯眯地把这两人比上一比。
结果便正好对上了一双无波无澜的眸子。
似乎是没有预料到他会突然投过视线,顾宴的神色微不可见地僵硬了两秒,随后瞬间恢复如常。
林云夕眨巴了下眼睛,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从那双深黑的眸子里看出了映出的点点灯火。
温婉轻柔的声音悠悠传来:“朝云仰慕陛下多年,今日终见天颜,足以慰平日之愿。”
林云夕陡然回神。
殿内众人均已回过神来,心怀各异地看向那名唤朝云的夜国公主。
朝云漂亮的蓝眼晴朝上首望了望,一双妙目怔怔地盯了会林云夕,随即微微偏过头去,低声地向忽雷说了几句什么。
在御前这种行为可以算得上是大不敬了,但众臣望着这个纤弱美貌的少女,一时竟也不愿出声苛责。
忽雷朗声一笑,朝林云夕拱了拱手:“陛下,臣有一事不知该讲不该讲。”
林云夕听到这个熟悉的句式就已经开始头疼了。
当着文武百官的面,那句“不该讲”实在说不出口,只得淡淡地应了一声:“王子但说无妨。”
忽雷谢恩道:“朝云是我夜国的第七位公主,也是如今夜国当之无愧的第一美人。臣妹从小仰慕宁朝风采,更是陛下少年天子的风范仰慕不已。想陛下幼年登基,将这泱泱大国治理的井井有条,国民安居乐业,实在令人钦佩无已。”
林云夕并不想接这顶高帽。
按照原世界里的剧情,此时的忽雷已经和小皇帝搭上了话,并且三言两语就说动了本就对顾宴心怀猜疑的小皇帝。也是合该宁朝亡国,皇室最后一个小皇帝根都烂透了,被几番诱导哄骗之下,居然真的选择了背国通敌的这条路。
林云夕暗暗叹了口气,决定直接从源头上解决,彻底粉碎忽雷挑拨离间的心思。
林云夕轻咳一声:“王子此言差矣。朕登基数年,仰仗的是内阁阁老,六部众臣,以及其他各部官员,更赖于边境线保家卫国的一众将士。朕的摄政王更是夙夜不寐,为朝事殚精竭虑,才换得这平安祥和的良辰盛世。今日除夕佳节,朕要向在座的众卿敬上一杯,谢众卿过去一年的辛劳忙碌,更谢众卿对宁朝百姓和朕的付出。有众位良臣忠将,是宁朝百姓之福,亦是朕之福。”
他缓慢地说完长长的一段话,顺手捞过案上已经凉透了的茶水,朝着殿内一众尚未回过神的大臣们遥遥一举,笑着开口:“朕干了,众卿随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