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问题也太过危险,朝野上下谁人不知,陛下生于冷宫长于冷宫,一向备受冷落,还是在六年前的那场政变中才被众臣选中继位大统。
丁现就算有一百个胆子,也不敢当着陛下的面提起当年之事,僵硬了好一会才干巴巴地应道:“臣、臣或有耳闻。”
林云夕伸手拨了拨盆里的炭火,缓缓地打出一张苦情牌:“朕长于冷宫,没有朋友,向来都是孤零零一人。”
他说到这里,语气顿了一顿。
丁现神色有些凝重,余光里的小福子却已经泪眼汪汪了。
林云夕慢吞吞地拨着炭火:“太傅觉得朕孤单,想为朕择一个伴读,提供的个个都是青年才俊。但若只是对谈学问,难道朕不能去请教沈太傅和顾卿么?。”
丁现有些不自在地挠了挠头:“那、那……”
林云夕悠悠一叹,“朕便将自己这心思说与沈太傅听,太傅哈哈一笑,说道若是朕想挑闹腾些的,眼下便有一个。虽然文学才气方面差了点,但秉性纯良家风严峻,年岁也与朕相访。朕问太傅这人是谁,太傅笑着应道,内阁大学士丁阁老之孙,鼎鼎有名的小少爷丁现便是!”
丁现脸上顿时一阵爆红,好半天才讷讷出声:“臣的纨绔之名传言甚广,实在愧对丁家先祖。”
林云夕笑着喝了两口茶,欣赏了会面前神色扭捏的丁现,:“偌大的一座京城豪贵云集,朕对这些纨绔的作风习性不太了解,不知道吃喝嫖赌眠花卧柳这些行为,你丁现沾了几个?”
丁现一呆:“臣、臣岂敢。”
林云夕静静凝视着他:“既如此,你又为何非要为这纨绔二字耿耿于怀?”
丁现好半响没说出一句话。
林云夕随手摸了块点心,观察了会丁二的表情:“你今儿怎么开始纠结起这个了?也是稀奇。”
丁现讪讪:“上次春风楼一事……”
林云夕挑眉:“怎么,这么久了还没掀过呢?”
丁现闷闷点头,“这两日祖父和爹爹休,话里话外都是在忧心此事。臣听的实在烦闷,又迷茫的很……陛下,臣过了年就十六了。”
林云夕微微一怔,随即了然。
他挑了两个个头大点的蜜橘放在炭盆边,在戳了戳系统:“统子,原世界线丁现是两年后参的军?”
系统嗯了一声。
林云夕慢吞吞地拨着炭火:“你说,我要不要提前推他一把。”
系统愕然:“你要怂恿丁二现在去参军?”
盆里的炭火被拨的旺旺的,热浪袭人。
林云夕不答,顺手把拨炭的小铁棍放到一边,:“你想习武吗。”
丁现有些没反应过来:“习武?”
林云夕点点头,温声重复:“你想习武吗?”
他停顿片刻:“那日在多宝阁,你不是很羡慕墨统领的身手?”
丁现回忆了下,难得乖顺地点了点头。
林云夕凝视着他:“你想像他这样吗?学得一身好武艺,即使不奔赴战场上阵杀敌,留在朕身边也可做个贴身护卫。”
丁现出身于书香世家,从小接受到的教育便是读书明礼,从来没人提过一条这样的路,闻言竟是惊的呆了。
林云夕循循劝诱:“世间的路千千万万条,既然从文这一条路已然走不通,为什么不试试其他的路子呢?”
这番话犹如晴天一个轰雷,丁现怔然地呆了半响,手心里的汗一层层渗出来,在袖口上洇成了一片,表情也从震惊到恍然,最后渐渐转为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