循着这条线索,他逐步追寻到了那里——那个熟悉的小村落。
涣走到药铺前,时灵刚好端着一篮正要晒的药从门里走了出来。
时灵长高了,也长开了,他身姿挺拔,眉舒目清,鼻梁直挺,脸庞已褪去稚气,长得清隽秀气。
看见涣的那一瞬,时灵手里的篮子瞬间掉在了地上。
草药散了一地。
他站在原地,看着涣,嘴唇动了一下,像是想确认什么,又不敢开口。过了几息,才听见他的声音,比以前沉了一些,带着一点压不住的抖:“……师父?”
看见人还活着,涣不禁舒了口气,“嗯,长大了。”
时灵收拾完地上散落的草药,连忙将涣拉进了房里,鬼鬼祟祟地把药铺门合上了。
“怎么了?”涣看了看四周,有些疑惑,“照顾你的老鳖呢?”
话音刚落,便看见时灵的眼底流出一丝哀伤,“鳖爷爷……前几个月被你的那位故人给重伤了……我把他带到这里来休养了。”
涣眉头皱得更紧了,语气里全是不理解,“戾天吗?戾天伤他干嘛?”
闻言,时灵一颤,手不断搅着衣摆,低声嘟囔道:“……您离开后,我一直在朝歌等您,结果等到的是他,他说您不要我了,还说我蛊惑了您,是我让您与他决裂……”
涣被这无厘头的说辞弄得有些发懵,“他脑子有病?”
“然后……然后他说要杀了我,但是芩叔突然出现了,芩叔好像也不是什么普通人,他跟您的故人打了一架,把我带回了这里就走了。芩叔临走的时候告诉我,只要待在这个村子里,戾天就找不到我们。”
通天居然救了自己的徒弟吗?
涣心念微动。
“那老鳖为什么会被伤?”
听见这句话,时灵的眼泪唰地流了出来,一边无措地伸手去擦,一边语无伦次道:“都怪我。是我,是我听从朝歌回来的村民说有很多神仙下凡要去抓您。我想知道更多有关您的消息,便想去城里打听打听,结果戾天找到了我……”
“他差点把我杀了……是鳖爷爷,鳖爷爷帮我挡了一击。”
时灵摸了摸眼泪,垂着脑袋。
“老鳖在哪儿?带我去看看。”
时灵带着涣走到了药铺后院偏房,药铺应该是被时灵打理过,添置了挺多器用。
偏房原是当药仓用的,如今被时灵改成了卧房。
鳖精以原形趴在床上,背甲整个塌下去一块,凹陷处泛着不正常的暗色。裙边软塌塌地贴着床面,边缘卷曲发皱,像被抽走了水分。
鳖精听见了屋内的动静,四肢抽搐了一下,此外便别无动静。
“具体是多久之前伤着的?”涣问道。
“大概是两个月前。”
涣皱着眉,打入一丝妖力探入鳖精的身体,只见无数黑气缠绕着鳖精的经脉,阻滞了气血流通,让鳖精的伤久久不能愈合。
涣将那些杂物剥离,给鳖精疏通了经脉,然后走出了偏房。
时灵跟在他身后,有些担忧地开口:“鳖爷爷怎么样了?”
涣答道:“能活。”
答完,一扭头,看见时灵那副唯唯诺诺的模样,涣叹了一口气。
时灵连忙问道:“师父是在嫌弃我吗?是不是觉得我太窝囊了……”
涣斩钉截铁地答道:“是。”
时灵顿时像霜打了的白菜,蔫啦吧唧的。
涣想抬手摸摸这孩子的头顶,发现这人已经长得跟自己一样高了,便转手拍了拍他的肩,“也不能怪你,是我什么都没来得及教你。”
“那……您会不要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