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这山村都住了快一年了,内伤都已经养好八九成了,戾天怎么没来找自己?
难道真的被闻仲劈死了?
等内伤彻底好了,挑个日子回去看看得了。
“师父……”时灵的声音把涣的思绪又拉了回来。
这孩子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眼圈变得红红的,仿佛下一秒就要哭出来似的。
“怎么?”
涣有些疑惑地看了眼时灵,然后起身去院内的井里打了桶水倒锅里。
水和血混在一起,乌红的颜色被冲淡了不少。
……也不知道这点血有没有效果,再多的血他也舍不得放了。
算了,那些人能活就活,不能活就拉到。
反正自己都已经出力了,这还治不好的话,那就是他们命不好了。
涣搅了搅锅里淡红色的液体,转身欲去拿点滋补的药材煮里面盖盖腥味,刚走出没几步,就听见了时灵擤鼻涕的声音。
涣疑心这孩子又染了风寒,便回头去看,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这孩子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的,一只手抹着眼泪鼻涕,一只手颤抖着往灶里递柴火。
“……你又在哭什么?”涣走到他跟前,伸手敲了敲时灵的脑门。
“呜……”时灵害怕涣说自己性子懦弱,便极力忍住呜咽,“我……我从未见过您这般良善之人,从小到大,没人愿意管我的死活……您却……却……拿血来救我……”
“呃。”涣听得一愣一愣的。
第一次听见有人说自己良善。
他是在不懂这孩子在哭什么。
“救我就算了,您……您还愿意放血救……救全村人,我真的……真的……呜呜呜……”时灵哭着说道,“传闻说您嗜血好杀,性情暴虐,把您传得那么不堪,但您做的一直都是帮人的事,真的是……太……呜呜呜……等我以后有能力了,一定要为您正名!”
涣无语地摸了摸自己的脸,说道:“……你脑子里在想些什么?”
“我在想您明明如此心善,却背负了那么多骂名,过得好辛苦……您……”
涣听着听着,不知为何,心里觉得有些羞耻,他一下捂住时灵的嘴,说道:“……你闭嘴,别给我戴高帽。”
他杀的修士蛮多的,至今已灭掉的大小门派已超千家,三界全是他的击杀令。
真的跟心善半毛钱关系也没有。
时灵这一顿乱夸,把他鸡皮疙瘩都夸起来了。
涣搓了搓手臂,说道:“……我不是你想象里的那种傻里傻气的烂好人,也不是传闻里那种滥杀无辜的杀人魔,不要把我想得太高尚了,有点恶心……”
时灵仰着脑袋,眼睛里还闪烁着泪花,“好……您不想听我便不说了,您是什么样的人,我自己在心里想想便好。”
涣无语道:“呃,那你要是发现自己想错了,别来追着我杀。”
“不会的!”时灵反驳道,“就算您要捅天,我也会帮您补刀的!”
时灵怕涣误会,又补充道:“我不是在说您是善还是恶,我的意思是,您往哪边走,我就往哪儿跟。”
“好啊,这话我爱听。”涣摸了摸时灵的脑袋。
被“善”“恶”二字定论从而被追捧或追杀的话,显得太过肤浅。
他更喜欢有人能跟他站在一条线上,不拘泥于善恶之说。
对话间,一锅药已经熬上了。
时灵盯着锅里沸腾的药,突然对涣说:“师父,您的血肉有此奇效的事,还是别太声张,我害怕有心怀不轨之人来找您麻烦。”
说罢,时灵又有些不好意思地低头道:“啊……可能您觉得我多虑了,毕竟人间能对您下手的人少之又少……”
“挺好的,蚍蜉撼树也不是没可能。”涣说道。
他夺走应龙龙魄后一直都害怕自己变成下一个应龙,所以在位之时也杀了不少不服自己的族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