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天的傍晚,涣正在药架前分拣药材,突然听见里屋传来重物坠地的声音。
涣连忙打开门看去,只见拾来正趴在地上,表情茫然。
“你醒了?”涣将人又放回了床上,“乱动什么,等下摔死了我不就白救你了?”
拾来有些虚弱地说道:“我……对不起……”
拾来的面色苍白无比,唇色发青,脸颊瘦得只有一层皮包着,本就长得挺大的眼睛显得更大了。
涣去药架上拿了几根草药丢给时灵,说道:“直接吃吧,直接吃更有效。”
拾来看着落在自己眼前的草药,没有动。
“怎么不吃?还得我喂你不成?”
拾来连忙答道:“不,不是。”
“那你是?”
不知道拾来是想到了什么,他的脑袋越垂越低,似乎在隐藏什么。
涣见不得他这副窝囊样,伸手抬起了这小孩的脸,刚一抬起,就看见一滴泪从小孩眼底滑下。
拾来连忙捂住眼睛。
“你哭什么?”
“呜呜呜……”拾来发出小声的抽噎,似要隐忍,但越隐忍,泄出的声音越多。
“别哭了,等下岔气了伤到内脏,我又给你白医了。”
涣说着,拿走了摊在被褥上的几片草药叶子。
还是煮一下吧,看样子应该是不好咽,给人家愁哭了。
他起身欲去煎药,便被拾来拽住了衣袖。
拾来泪眼朦胧地看着他,像是一只无助乞怜的小狗,若有耳朵,现在应该是耷拉着的。
“您要去哪?”
涣道:“……我想了一下,这药还是熬一下才好喝。”
“不用麻烦了。”
“怎么?”
“救我的话,会浪费……”
“浪费个屁。”涣又坐回榻边,一脸严肃地盯着拾来。
拾来被他盯得心底毛毛的,便垂下脑袋,局促不安地搅着手指。
涣开口:“你回答我,你是想死还是想活?”
拾来犹豫了一下,小心翼翼地答道:“……想死。”
说罢,他又悄悄偷看了一眼涣。
这一看,便对上了涣那双眼神凌厉的眼瞳,涣的表情很难看,仿佛下一秒就要满足那句“想死”的愿望。
拾来连忙垂下眼,不敢再看。
谁知,涣没有生气,而是问道:“你为什么想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