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采无所谓地摆手,“抽血而已,这算……”
“什么?!!”
余采坐在抽血窗口前的转椅上,目露惊愕,“抽几管?”
窗口的护士疑惑地瞟了他一眼,随后低下头拆开针管包装,答道:“五管。”
余采当场魂飞魄散,骑着椅子飞快往后滑,眨眼飞出好几米。
如果不是顾知衡眼疾手快一把伸出手拦着,余采估计已经飞出大厅了。
“你看见那个抽血针没。”余采手足无措地朝他比划,满脸绝望道:“好长。”
“顾知衡赶忙细声细语地安慰:“忍忍,就一小会儿。”
“一小会儿就能抽我那么多血???”
余采双手抱头崩溃,“我幸幸苦苦修炼那么多年,这一管下去不会把我抽回原形吧。”
由于妖怪修炼不易,精血于他们而言尤为珍贵,因而抽血造成的心理阻力远非普通人能理解。
顾知衡蹲下身,眼神和他平齐。
“不是抽你本体的血。你现在是人形,这么大的体型,和你本体相比,五管血算下来其实只有这么点。”
顾知衡抵着小拇指,比了一丁点的大小。
“这点很少吗?”余采抱着手臂别过脸。
顾知衡赶忙凑到另一侧,低声劝慰:“就这一次,真的。”
“你的话有什么可信度吗?”
余采又撇过头不看他。
两人来回拉扯了好半天,最后余采才不情不愿地滑回窗口前,把手臂搁在采血垫上,可怜巴巴地看着护士。
“姐姐,求求你尽量给我少抽点吧。”
“放心,我眼很尖。”
护士姐姐熟练地绑上压脉带,拍了拍那截白生生的手臂。
“握拳。对,很棒。”
余采看着护士拿起针,在针尖刺入皮肉的瞬间,一双温热的大手从身后伸出来,蒙住了他瞪大的双眼。
“别怕,很快就好,你看其实不怎么疼。”
确实不疼,只是心在滴血罢了。
“坚持一下,还剩最后一点。嗯,好了。”
针头抽出,顾知衡眼疾手快地把棉球按在肘窝的针口上。
捂眼的手一移开,余采通红的眼眶蓄着两汪将落未落的泪珠,暴露在灯光下。
他没有大哭,却似乎比大哭更委屈。
顾知衡赶忙拍拍他的背小声哄他。
护士见状笑了笑,“他很勇敢了。其他妖怪抽血时都闹得不行,动静大得恨不得把天花板掀翻,这还是我第一次见到这么听话配合的小妖怪。”
余采闻言将泣意憋回肚子里,伸出脖子,心痛地看着那五管血。
“你说等他们测完了还能给我输回来吗?”
顾知衡沉默两秒,“要不……问下小豆?”
等待体检结果的间隙,余采在小豆那得到了不爱听的答案,沉默了片刻,怒而将它拖到卸载栏里。
“一点也不聪明,我要它何用。”
看见小豆被卸载的那刻,顾知衡心底竟生出一种微妙的同类相怜的感觉。
结果出来后,两人一同进入诊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