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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光（第2页）

把人送走后，叶宁沉吟了片刻，回头说道：“下回不许没事先招呼就做出这种事，让人没个防备。”

贺海朗一愣，随即眉开眼笑，几步凑上前揽住他肩头一同往灶屋走，连连保证：“不会有下回了，要不是她们娘俩趁我不在上门欺负你，我才懒得搭理。”

“你跟她一来一回的，没完没了，安生日子还过不过？”叶宁用手肘轻轻拐了他腰侧一下。

“过！怎么不过？咱们的日子还会越过越好！”贺海朗一边回道，一边抢先占住灶膛，不再让叶宁动手。

后头几日，正如贺海朗所猜测的一般。有几户揪着往日与他们结过梁子的人不放，闹得叶明坤连着好几宿没睡踏实，最后没人能拿出实据，便不了了之了。

*

翠屏山上的秋色愈发浓郁，红黄染了半山。枝叶日渐凋零，山里的野货却正当时。

毛栗、野柿子、拐枣、松塔落得到处都是。不止野果多，秋日的野菜也有许多样，野葱、折耳根、水陆两生的野芹，应有尽有。

村里人但凡得了闲，都争先恐后往山里钻，自家囤着吃也好，拿去换钱也罢，总归没人肯偷懒。

“这边拐我记得有片古松林，松塔能有拳头大小，过去看看。”贺海朗循着往年的记忆，指向岔路东边的小路，“捡回去把松子敲出来，烤着吃，油香油香的。”

“行。”叶宁笑着应下，跟着他往东拐。

本来跟大伯一家一起上山的，可云哥儿想去找柿子吃，两家便分了道，打算各捡各的。说好了回村后互相匀一些尝个鲜，要是还馋嘴，再山上捡就是。这么大座山，便是邻近几个村的人都进山，也捡不完。

两人走了没一会便能望见松林，古松四季常青，郁郁葱葱的。到了跟前，不少松塔落了一地。

贺海朗卸下背篓搁在一棵大树下，顺手捡了颗松塔递给叶宁看，果真与人拳头不相上下。

叶宁拿着松塔翻来覆去地瞧，还一层一层掰开塔叶找松子。

贺海朗觉着他这幅模样可爱得紧，笑道：“地上都是栗鼠挑干净的，等我找根长棍，咱们打树上的。”

“也是。”叶宁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一下子没想起来，它们同人一样也是要囤冬粮的。”

说话间，又有一颗松塔“啪”地一声砸到叶宁脚边。两人齐齐仰头望去，一只栗鼠匍匐在树叉处，正把爪心里的松子往嘴里塞，腮帮子撑得圆鼓鼓的，瞧着里头藏了不少货。

眨眼工夫，它甩着毛茸茸的大尾巴，在邻近几棵树叉间跳来跳去。

叶宁舍不得收回眼，直至没影了，才感叹道：“山里的野物真是灵黠可人。”

“哦？”贺海朗笑着逗他，“大虫也是？”

叶宁想起村里有关大虫的传闻，脸上顿时没了笑意，转头嗔怪了他一眼，撇下人找长棍去了。

独留贺海朗站在原地笑得前仰后合，活像个二傻子。

松树林里，不时有鸟雀扑棱着翅膀停在枝头，下一刻又被敲打树枝的啪啪啪声惊得四散飞走。

贺海朗举着长棍负责打，叶宁拎着背篓跟在后头，连壳带果一并拾了带回去，松塔晒干用来引火好使得很，半点不糟蹋。

装满贺海朗带的大背篓，叶宁便叫停：“装一篓子差不多了，待会顺路再看看别的。”

既然上了山，就没有空着篓筐下山的理儿，趁着山货正丰，多捡几样才好。

叶宁想分半篓出来，给汉子减轻些。

贺海朗啧了一下，提过背篓便挎上肩，边走边说：“这点才几个重量。”

一想到他每日挑上百斤柴禾走山路，确实也算不得什么。

路过一棵胡枝子时，枝顶开满一簇簇紫红的小花。贺海朗趁着叶宁看路的空当，偷偷折了一枝，转手就簪到他发髻上。

他原想着夫郎该羞红脸了，谁知叶宁身形一顿，竟也回头去折了一枝。

回来踮起脚尖，笑吟吟地戴在了贺海朗耳边，轻声道：“你戴也好看着呢。”

贺海朗只当他哄人，伸手要取下花枝，手腕却被叶宁压了下去。

四目相对，两人都在彼此眼眸中看见自己戴花的模样，一时间不知谁先乱了气息。

秋阳正好，忙里偷闲的人儿，终是圆了白清湖边未尽的吻。

等拐上大路，十指相扣的手才依依松开。

叶宁两瓣唇已然红肿，脸颊也浸透了粉。

一旁的贺海朗显然没好到哪去，嘴角咧到耳根子，眼里的笑意更是藏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