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海朗低头瞧了瞧自己空荡荡的掌心,憋着没笑出声。
小哥儿如今在他面前会使些小性子了,对他来说是件求之不得的好事,如此一来他就能正大光明赖在夫郎身边。
贺海朗转身去院里扶起背篓,屁颠屁颠去灶屋给夫郎帮忙。
叶宁看他从背篓里掏出一把脆嫩的竹叶菜,还有些不解:“竹叶菜还没过季,你要想吃我明天进山多掐点。”
“这可不是花钱买的。”贺海朗竖起一根手指摇了摇,笑容里带了几分神秘。
叶宁一边捞起泡发的干菜控水,一边问:“难不成谁好心送的?”
“是那卖八月瓜的大娘,”贺海朗没再卖关子,“出城时正巧撞见了,为了答谢她上回送瓜的心意,我把买的糕留给她了。”
“这么巧,”叶宁惊喜地看了他一眼,“那糕是该留,下回再给行越补上。”
贺海朗一脸得意:“咱们想到一处去了。”
他把要用的东西都取出来,洗净了才码到叶宁手边方便拿。他又提着一条翻肚的鱼去院子里剖,血腥味不好闻,他不想让夫郎闻见。
五斤重的大鱼,肚子里的鱼杂就有七八两,除了鱼泡留着吃,旁的顺手就喂了鸡。
二壮在一旁看得直流口水,只是从小没给它们喂过生肉,贺海朗怕害病,没敢喂。
云哥儿没一阵也来了,在院子里跟大壮二壮闹了一会儿,最后被贺海朗催着才嘟着嘴进灶屋。
叶宁掌勺,有两个人帮着打下手,一桌子菜也没费多少工夫。
大伯娘他们没踩着点来,想提前来帮帮忙,到了却是一桌子摆好的菜。
这顿晌午饭吃得不紧不慢。
饭桌上有说有笑的,多是夸叶宁手艺好,云哥儿也跟着得了几句夸,谁也没张口提早晨那桩晦气事。
饭后贺海朗争着去洗碗。
叶宁松懈下来后一动,身上的淤青便扯着钝痛,他愣是一声不吭,只是背过身皱了皱眉,没让人瞧见。晌午后还跟着贺海朗一起上山砍柴。
柴火用得快,不知不觉柴屋空了一大半,光靠贺海朗一个人又要倒腾几个来回。他之前抬树磨破的肩膀还没好全,叶宁不忍心让他一个人忙活。
小两口各自笃定的事,谁也拦不住谁。
贺海朗心里同样记挂着叶宁的伤,进山前反复叮嘱只让人捡细柴,柴刀更是不让碰。
中秋一过,秋意渐浓。
翠屏山林里更是一片苍凉,扰人的知了声早被秋风吹得没影,不少树叶子半黄半青悬在枝头摇摇欲坠。
一脚踩上枯叶,不免发出咔嚓咔嚓的声响。
林子里的凉气浸得人打了个寒颤,叶宁提醒了一句:“下回进山要多穿件衣裳了。”
贺海朗走在前头应了一声。
一路上叶宁眼睛也没闲着,折了根长树枝,边走边拨开小道两边的草丛,仔细留意是否有能换钱的东西。中秋前后花钱如流水,只出不进,每次打开钱罐子取钱出来,叶宁心里都突突直跳。
油盐酱醋少不了,肉蛋荤腥不能省,给大伯一家的礼都是还人情,没有能省的余地。
叶宁越想越发愁,前面的人叫了几声他都没听见,直到一头撞到人身上才回过神来。
贺海朗回头看他,眉尾微微挑了一下,眯着眼问:“叫了你好几声,不是想我想得这么入神,我可不干了。”
叶宁再次被他厚脸皮震惊到,张着嘴一时间不知该怎么回。
贺海朗就这么抱着手臂一动不动地看着他,也没追着问。
“我想趁着天亮今日能砍多少是多少,回去还得把菜种点上。”叶宁随口说了句托词,免得汉子跟着操心,人还没歇好便又想着去城里找活。
他撒谎眼神总会不自觉乱瞟,贺海朗看破没点破,见四下无人揽着他边走边说:“就那一小片地,两个人快得很。”
虽说是名正言顺拜过堂的两口子,但在外头也不好过于亲近,叶宁被他箍着走了一截路便挣开了,眉眼间的愁绪也散开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