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贺海朗应道,除草的活不急这一时半会,明日接着干也是一样。
果不其然,两人刚到家没一会儿,云哥儿就挎着小竹篓来了。
“二哥!宁哥哥!”
院门敞着,云哥儿就这么大大咧咧地冲进来,给堂屋里腻歪的小两口吓一跳。
叶宁手忙脚乱一把推开人,贺海朗没防备,趔趄着扶住土墙才稳了身形,看向云哥儿的眼里一股子幽怨,咬牙切齿道:“你怎的来这么早?我们夜饭都还没吃。”
云哥儿耸耸肩,冲他吐了下舌头说:“我来看我两个狗侄儿,关你什么事。”
“狗侄儿?”叶宁看他嘬嘬嘬地追着二壮满院子跑,一时有些哭笑不得。
“走走走,”贺海朗看见这个幺弟就头大,索性推着叶宁往灶屋去,“不理会他,咱俩做饭去。”
没一会儿,云哥儿抱着大壮也进来了,自己搬了个小凳坐在烧火的贺海朗身边,两条腿伸长,脚尖一晃一晃的。
贺海朗觑了他一眼,叹了口气,无奈地说:“大壮二壮整日在泥地上撒欢打滚,蹭的身上全是土灰,你也不嫌脏。”
云哥儿把大壮的耳朵捏得尖尖的,活像只兔子。听到二哥的话,摇头晃脑地替两只狗崽打抱不平:“怎么有你这样嫌弃自家娃儿的,再说了衣裳弄脏洗洗不就好了。”
“啧。”贺海朗懒得跟他瞎掰扯。
“对了,”云哥儿突然想起娘交代给他的事,“八月十五没几天了,娘让我问你们什么安排,要是没别的事,就还是像往年一样上我家过。”
叶宁和贺海朗对视一眼,显然两人最近忙得都忘了这一茬。
准备炒菜了,贺海朗往灶膛里添了根粗柴,说:“都听你宁哥哥的。”
这是叶宁成亲后过的头一个中秋,往年的中秋对他来说跟平常日子没什么两样,吃好的朱丽红也不会分他一嘴,能吃上月饼都还是叶宣悄悄给他藏的一半。
叶宁想了想,笑吟吟地说:“那还是同往年一样吧,人多也热闹。”
“那是最好。”云哥儿得了准信,笑嘻嘻地说:“过节太冷冷清清的,确实没意思。”
他说完还想抱着大壮往叶宁身边蹭,被贺海朗一把扯住:“你安生坐着,哪有抱着狗在灶膛前打转的?被大伯娘晓得了又要念叨你。”
话说的在理,云哥儿这回没再跟他呛声,老老实实坐在一旁,跟大壮嘀嘀咕咕说他二哥的坏话。
*
人一忙起来,几天日子飞逝而过。
连着几日天黑前,两家人都抽空往山上走一趟,想赶在天凉下来再挣几趟快钱。
八月十四这天,叶宁坐在堂屋里给贺海朗绣汗帕,原先那条用得太久发黑了,怎么也洗不干净。他干脆从之前做中衣裁剪下来的布料里,挑了一张大小合适的,觉着纯色太素,正往上头绣上荷叶,汉子用着也不花哨。
听见院门口的动静,正是一大早就跟大哥去城里卖知了的贺海朗。
叶宁忙放下手里绣到一半的汗帕,迎上去帮忙取下背篓,笑着问:“都买齐活了?”
“那是自然,”贺海朗揉了两下发酸的肩头,又补了一句:“不过大哥怕是瞧出什么了,回来路上问了好几回。”
“那不打紧,反正也是上门礼,一份心意罢了。”叶宁把背篓里的东西一样样拾出来,归拢进竹篮里,明天出门提上就走。
贺海朗心里慰帖得很,眉宇间都带笑,开口说:“还是你想得周到,往年我都厚着脸皮,打着空手上门吃好东西。”
成亲前后到底是不一样的,这句话说出来有些生分,叶宁面上只是笑一笑,没接话茬。
这两日热气下去不少,风一吹,院里枣树的枝丫随风轻晃。
不时落下两三个枣,砸在地上,骨碌碌滚出老远。
二壮竖着耳朵追上去,叼住一颗,见没人跟它抢,才低头嚼起来,咬得咔嚓咔擦响,一听就脆生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