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之,”郭嘉道,“袁营不比汲县,你要是真惹出什么事端来,我第一个供出来的就是你那位好义父。”
裴渡不再说话,驱马前去了。
待两人至辕门,俨然已是一对正常的主从。
门候将郭嘉的名剌递入营中,不一会儿便有甲士来牵了马,另有偏将引他们入营。
陆陆续续有巡营的甲士从身旁经过。
除戈矛刀戟外,他们均佩弓箭,许多人佩的甚至是弩。细看之下,其兵甲之精良甚至与当初卢植讨伐黄巾时所带领的北军五校不相上下。
不过很快裴渡就发现了一件有趣的事。
那偏将领着他们往大帐走,有些兵卒遇到他会主动驻足行礼,而有一些却像没看见似的走过了。其中整肃者甚至连步伐都是一致的;而散漫者只能说勉强列队,队中的兵卒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
裴渡看在眼里,悄悄在心中记下。
来访者至牙帐,由牙门甲士通报后,便得见主将。
帐中不只袁绍。两个只着深衣而未披甲的士人坐在席上,大约是袁绍的谋士。
裴渡跟在郭嘉后面,谨守着家从的礼仪低下头。
一双云纹靴停在郭嘉身前。“曾听公则提起过奉孝,当真是少年英杰啊。”
郭嘉刚及弱冠,倒也当得起这个名号。不过裴渡对郭图是否真的提起过郭嘉表示怀疑——因为袁绍转头就问起了郭嘉的亲族。
趁二人转身的功夫,裴渡飞快地抬头看了一眼。
此时没有战事,袁绍只套一件裲裆小铠,内服织锦朱袍。其人身形挺阔,虎背熊腰,倒把被他拉住的郭嘉衬得有些瘦小。
待他们落座,话题已经进行到了汝南袁氏和颖川郭氏的故交。
裴渡垂下眼睑回忆起方才看到的袁营布置,默默想着寻找卢植的办法。
帐外忽有喧哗声。
“将军正在议事,闲杂人等不得入内!”只听得帐门处的甲士道。
“在下有要事求见袁将军!”这是一个青年在大喊。
紧接着就出现了推搡的声音。
被打扰的袁绍敛起眉,“何事?”
帐外的声音停了。
帐门处的甲士回禀:“将军,卢司马的郎君闹起来了。”
袁绍把甲士唤进来:“他在闹什么?”
甲士:“他说今日非见到卢司马的尸身不可。”
尸身?
郭嘉闻言一凛,悄悄扭头看了一眼裴渡,正见她强行敛起目光垂回头去。
他们的目光交错了一瞬。
他没能在那双眼睛里找到过于激烈的情绪,但他看到她的手攥紧了。
“荒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