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远不到火候,但对付这种老式铜锁勉强够用。她把铜丝探进锁孔,耳朵凑过去听,拨了一会儿工夫,锁舌铛的一声弹开。
很重的灰尘味飞出来,谢临章拿手扇了扇,探过去看。
面上还是那些旧笔和破书,她把杂物一层层挪开,最下面有一只扁平的描金木匣,比巴掌略大。
木匣没有锁,她打开来,即见厚厚一叠信笺。
拿起最上面一封阅读,信很短,只有寥寥数行字,字迹潦草却有力,笔画间透着一股不拘章法的狠劲。
内容乍一看很是寻常,写着连郑清关照某位故交的问候,谢临章目光扫过,掠到信尾的落款和印章上时,瞳孔骤然一扩。
一枚红色火漆,盖的私印不是名号,而是极小的图案。
直觉告诉谢临章,这枚火漆不简单。
她捏着信笺凑到窗边对光细看,在一圈莲花纹中间,隐约能辨出一个“京”字。
京城?
难道要查京城的铺子、官僚?
谢临章盯着图案深思,她总觉得有一种说不出的熟悉感,像是很久以前在什么地方见过。
是哪里呢……
谢临章冥思苦想好一会儿,深深记住印章样式。
准备把信笺按原样叠好,再取下一封细看,忽然听见院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谢临章心头骤紧,手上动作却没有半分慌乱。
把描金木匣原样放回箱子底层,旧笔和破书按原来的次序盖上去,锁扣复位,铜丝收回袖中。
快速起身躲到某尊大花瓶后面,猫着身子一动不动。
“咔——”书房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管家一脚踏进来,他跑得满头是汗,显然是半路折回来的,进门先扫了一圈书房,瞟见地板上有些灰尘,眉头皱了皱。
管家提高嗓门:“阿全!”
这一声出去没有人应,管家摇了摇头,走到案前,从笔筒里取了一支连郑清常用的紫毫笔,匆匆跑到门口。
再喊一声:“阿禾!阿禾!”
“来了来了!”阿禾耳朵灵光,脑子也灵光,点头哈腰地应,“黎管家有什么吩咐。”
“回头告诉阿全,让他趁老爷出门把书房打扫干净,地砖要擦两遍,书架上的灰也要抹。听清楚没有?”
阿禾:“清楚,都清楚。”
管家睨了阿禾一眼,“还不快去!”
“是!我现在就去叫他!您放心!”
管家嗤了一声,反手把门关上,小小嘀咕道:“叫他关门还给忘了,给了钥匙还不中用!得让他还回来。回头再说。”
书房复归静谧,谢临章心跳如擂地从花瓶后边出来,迅速退出书房。
像只小耗子一样躲着人,绕了一大圈往杂役房去,再装作若无其事地从杂役房出来,正面与阿禾碰见。
“你怎么躲在这偷懒!”阿禾大叫道,“快去!端盆水去把书房打扫一遍!”
谢临章盘算着,那火漆图案到底是什么来历,被连郑清小心翼翼锁在最深处、伪装成平常的问候信。
难道连郑清背后有人?
她正盘算,一如既往地装聋,连声应道:“好,好,我马上去。”转身去找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