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感觉自己的脑子,被这人的逻辑狠狠踹了一脚。
空气越来越闷,蓝阙的呼吸越发粗重,还没有停下来的意思,反而将她搂得更紧,搭上一条腿,把她整个人缠住。
“娘子,”他的声音哑得不成样,“若是有来生,你可愿意接受我。”
谢临章觉得自己的肺快要炸了,还不能挣扎,比溺水还难受。
她活这么大,从没想过有朝一日会跟一个疑似凶手的人一起躺板板,比谁更能憋气。
蓝阙跟不要命一样,还在说话消耗氧气,“我蓝阙此生只爱过娘子一人,死亦……”
蓝阙顿住,身体猛地绷紧,接着剧烈抖动。
像是快憋不住了。
谢临章跳进水里救人时见识过,人几乎无法战胜求生本能,只会疯狂抓住救命稻草,甚至往下按。
她就是这么溺死的。
此时此刻,她只需要调节呼吸耐心等待。
不管蓝阙是装深情装到一半露馅,还是憋晕过去。只要她装到底,就能找机会获救。
灵堂安静得可怕,连细微的声音都被棺材板隔断。
蓝阙越搂越紧,紧到像要把她骨头勒断,把脸埋在她颈窝里,整个人抖得像筛糠,愣是死死咬着牙关,一声不吭。
不知过了多久,搂着她的手臂猛地收紧,倏然不动了。
不是?!真憋晕了?!
搞不好是在诈她。
谢临章又等了会儿,确认蓝阙呼吸声都没了,猛地睁开眼从蓝阙怀里挣出来。
棺材里乌漆麻黑,什么也看不见,她试探性伸手推了推棺盖顶。
不是很重,她挪出一条缝,凑过去呼吸新鲜空气;缓过神后,又轻手轻脚爬到尾侧开缝,偷瞄小厮是什么情况。
那小厮正以面抢地,像被劈晕过去了,对着灵堂叩拜。
!!!
不好,蓝阙是真殉情!
谢临章手脚并用推开棺材板,彻底重获自由,扭头看向棺内的蓝阙,俊脸苍白、口唇青紫。
这个疯子!把小厮敲晕自断后路!
谢临章当机立断,展平蓝阙上半身,跨坐上去做急救心肺复苏。
她一边用力按压蓝阙胸腔,一边做人工呼吸。
“蓝阙!”谢临章抽空喊了一声,拍拍蓝阙的脸,“醒醒!蓝阙!”
连做几轮抢救,蓝阙没有反应,心脏没有恢复跳动。
谢临章的心沉到了谷底。
她深吸一口气,含着渡进蓝阙嘴里,使尽全身力气按压。
功夫不负有心人,距离蓝阙窒息也没过去太久,板实的胸膛慢慢恢复了一点心跳。
“呼吸,呼吸,呼吸……”谢临章嘴对嘴猛猛给蓝阙吹气,甚至揪住他的衣领,对着他的脸猛扇两巴掌。
“姓蓝的!睁眼!”
“哈——”蓝阙似有所感,猛然惊醒般大口呼吸,睁开眼,茫然又恍惚地望着她。
四目相对。
蓝阙的瞳孔骤然扩张,伸手欲抚她的脸,“娘……子?”声音嘶哑得像滚过沙子,“这么快就轮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