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恒行过礼之后才落座。
“殿下,京郊近期出现了流民的踪迹,数量暂不多,约有百十余人。”
“这些流民极有可能是从云州甘州等地流窜而来。中州亦受灾,按照政令,现下并无资源能用作救济。我怕他们走投无路之下生乱,故来提醒殿下小心。”
“庄上驻守的十名禁军我已同他们讲过,这些日子要提高警惕。一旦有变,殿下可遣人往禁军大营处求救。”
“多谢将军。”萧元昭说道。
“阿昭,要不你随我们回玉京去吧?”赵缨提议道。
皇帝早在三年前就赐了萧元昭一座宅邸,早就整修完毕,她却从未住过。
“不了。”萧元昭摇头拒绝。“庄子离玉京才三十里,旁边还有侯爷在镇守,哪要得到这般紧张?”
送两人离开之时,赵缨还在连声让她小心。
“知道了。你们早些回去。”萧元昭冲她摆了摆手。
流民的问题原本只是周颐手头数件要务中的一项,但六月中旬,甘州至云州的道上发生了一起骇人听闻的大事:
赴任云州知州的官员马车被流民伏击,车夫被杀,车上干粮被流民抢掠。知州在随从的护送下,勉强逃到附近城镇,但随从身受重伤,几日后不治身亡。
知州写的奏折被快马加鞭送至玉京。他提到自己曾亮明身份,却遭到了流民变本加厉的攻击。
“岂有此理!”萧崇德听到此消息,怒不可遏。“这是要造反吗?”
“圣上息怒。”当日奏对的臣子连忙出声劝慰。“区区数名贼人,即使不出动朔方军,云州当地的巡检司亦能将其镇压。”
然而这名臣子的期望很快落了空。
云州主官空悬,底下各个衙门的人似群龙无首,缉匪行动迟迟未开展。在这期间,流民也变得越来越多,光靠巡检司已控制不住。
一股股流民集结成的团伙不敢北上朔州,纷纷南下,令甘州的官员头疼不已。
没有圣意,朔方军不可妄动。匪徒们与普通官兵交战,越战越勇,势力竟逐渐蔓延到了中州边界。
之前的云州知州收到惊吓,不肯继续赴任,上书辞官归乡。
路上匪患横行,其余人也不肯接手,新任知州的人选搁置下来。
“我儿还在云州,这可如何是好?”
孙庄头一回到房中,就看到老妻正涕泪涟涟。
他的儿子孙朗在朔州实仓记待了两年之后,转去了离玉京更近一步的云州。
按照计划,孙朗今年将转至甘州。再往后,就可以回到玉京。
一家人还未团聚,忽遭此大难。
云州生乱,粮铺极有可能成为众矢之的。
孙庄头思前想后,还是求到了萧元昭面前。没想到,孙朗早他一步递了信回来。
“殿下放心,我定守好云州的实仓记。请殿下代为转告,让家中勿念。”
孙庄头读罢信笺,叹了一口气,身形有些颓然。
“我已派人去云州接应,若情况再严峻些,就让他先撤回。”萧元昭道。
“多谢殿下挂念。”孙庄头低声应道。“我儿勇武,我这个做父亲的,反而不及。”
若不是云州仓重,又是北线极为重要的一环,萧元昭早就让驻守的人尽数撤回了。她派了数人去云州,想要再赌一赌,赌云州之乱能早点平复下来。
“等云州事了,我绝不会亏待他。”她承诺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