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颐停笔,站起身整了整官袍,简短地下令。
正三品京官,出行多是马车。玉京府衙中常备着车驾,他却鲜少使用。
等他到事发地的时候,两方的人将大道堵了个水泄不通。
“何故争执?”
周颐勒住缰绳,翻身下马。
紫袍玉带,腰间还别着金鱼袋。除了卫小将军之外,旁人皆退至一边,原本嘈杂的声音也安静下来。
卫小将军在回来的路上已知晓玉京府尹换人,周颐刚直不阿的名声又传得极广,因此,他的态度不似之前那般趾高气扬。
“见过周大人。”卫小将军对着周颐拱手。
太子府的人是女眷,此刻并未下车。站在车边的仆从见到周颐,纷纷行礼。
“先将路让开。”
周颐话音落下,聚在一旁的衙役立即行动起来。没了贵人的阻拦,长街很快便恢复通畅。有闲着想要看热闹的路人,也不敢靠得太近。
“大人,车上坐着的是太子良娣。说是卫小将军带人冲撞了车驾,致使良娣受惊,所以拦下卫小将军的马不让走。”
“卫小将军不认这一指责,出言讽刺了几句,两边就打了起来。”
双方各执一词,周颐先询问了在场的巡铺,又挑了几个路人,站到远处细问了一番,这才回到原处。
“玉京禁止驰马,你可知晓?”周颐面色严肃,目光落在卫小将军身上。
卫小将军在北境一无所获,转去西境之后,借祖父之名捞了不少军功。这次凯旋,宁安侯府风头正劲,他也飘了起来。
只是面对着周颐,他的脑袋还是耷拉下去。
“知法犯法,罪加一等。卫小将军若不想受笞刑,当按时将五斤罚铜送至玉京府衙。”
周颐说罢,太子良娣这边的随从面上浮现喜色,但很快便褪了下去。
“车驾侵街,按律杖七十。念及是内眷车驾,罚铜七斤,即刻移车。尔等可有疑问?”
这下轮到卫小将军拍手称快:“若非娘娘排场过大,这么宽的道路,我怎会无端撞上来?”
在周颐的眼神压制下,他没有再火上浇油。
太子府的管事也在此时赶到,代良娣赔了礼。两边人马均未继续纠缠,认了周颐的罚之后,各自散去。
宁安侯府很快便就此事上表谢罪,甚至替卫小将军辞了拟封的遥郡团练使。
“祖父,你为何要这样做!”
卫小将军得了消息,不依不饶地跑到宁安侯的院中大闹。
他是家中幼孙,最受侯爷宠爱。长孙日后可以袭爵,卫衡担心幼孙无依,总想着帮他提一提官位,这次却反了过来。
“祖父这是为你好。”卫衡说道。“崔家谢家闹得正凶,莫要因此事被牵连进去。”
如他所料,朝堂之上很快做出了反应。
有御史将当日双方唇枪舌战的言辞都记录下来,先参了太子良娣纵容下人对功臣口出恶言,又指责其在平日里以势压人:多次车驾侵街,晚到时还曾将别人原本停好的车驾赶走。
卫衡对此闭口不言,朝会上眼观鼻,鼻观心,同之前的风格大相径庭。
“宁安侯这是要坐山观虎斗了。”萧元昭收到玉京传来的朝堂动向,做出了判断。
“听说父皇想封宁安侯为宁安郡公,在这个节骨眼上,他定不想节外生枝。”她在对应的纸笺上点了点。“最近对卫家的消息,要多关注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