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护秩序的不仅有玉京府的衙役,还有专门抽调而来的禁军。
赵缨刚望向窗外,就见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习武之人五感敏锐。她的视线刚落在对方身上不过片刻,那人便抬起头望了过来。
“那是赵小将军?”萧元昭看了过去。
赵恒冲着两人点点头,将注意力放回眼前。这段街巷收窄,是整场游行中最热闹,也是最危险的一处。
随着人流移动,新科状元骑着高头大马缓缓走来。
桃花、杏花、梨花,还有色泽鲜艳的绢花,从各处抛落。
沈砺信手抚落肩上花瓣,仰起头时,正对上一双含笑的眸子。
“殿下……”
他在心中轻唤了一声。
人多眼杂,对方只点头示意,他也顺势微微颔首。
这短暂的插曲并未引起旁人瞩目,沈砺不疾不徐地往前,两位同榜进士被人群挤着凑近,同他玩笑几句。
或是因沈砺身份特殊,又或者他今日的光芒太过耀眼,榜下捉婿的人竟都避开了他,扑向了年少俊俏的探花郎苏文澜。
只可惜苏文澜早早就定下婚约,让这些人扑了个空。
至于榜眼温鱼亭,则是年至不惑,膝下儿女成双,丝毫不会卷进这样的轶事之中。
“娘子不是想要嫁个读书人,我看这三元及第的沈公子就不错。”
另一处酒楼的临街雅室里,侍女看罢状元游街的热闹,嘴快地说道。
“若我不是定北侯府的长女,或许会考虑。”
韩玥没有表现出气恼,而是平静地回应。
侍女却在哑然半晌后,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娘子莫要考虑得太多。定北侯府不是还有侯爷和小侯爷顶着?这才几日你就清减了不少,等老夫人从佛堂出来,又要心疼了。”
“无碍。”韩玥摇了摇头。“事情总是要做,晚一刻就有晚一刻的风险。比起我这里,祖父与阿弟在朔州更不轻松。”
“听说沈公子出身寒门,恐怕难为侯府助力。”侍女想了想,将沈砺的名字从佳婿备选中剔除。
“沈公子日后定会大有作为,是我们府上的事情太多,不好累及旁人。”
韩玥像是置身事外,轻描淡写地谈论着自己的婚事。
游行的队伍到了琼林苑之后,逐渐散去。
为避免御前失仪,有的人早膳只用了几块点心,连水都没喝几口。
名次唱罢,紧接着便是游街。
进士们面上虽然春风得意,腹中却已饥肠辘辘。
琼林苑中,皇帝赐下的美酒佳肴摆在案上,令众人望眼欲穿。
与之前任何一次琼林宴都不同,萧崇德在百忙之中抽出空来,亲自出席了这场盛宴。
内侍奉上御酒,沈砺谢过恩,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作为状元,他代这一届进士向皇帝呈上谢表。皇帝勉励之辞虽是对众人所言,目光却一直停留在最前方的这道身影上。
中书令崔述端着酒盏走过来,也向他敬了一杯。沈砺躬身谢过,再次饮尽。
“状元郎好酒量。”主考官张行砚在一旁说道。
“大人谬赞。”沈砺斟满酒盏,正要再敬,被对方抬手按下。
“先吃些东西吧。”张行砚道。“你我即将同朝为官,不急在这一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