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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何自处(第2页)

拓跋铖似又被顾简兮一双眼睛闪过,那股熟悉的感觉又涌上来。

他盯着顾简兮的身影,若有所思。

路过宇文忌时,拓跋紫跟平时一样扬眉瞪了宇文忌一眼,本是刁蛮跋扈样,今天作来却软绵绵地毫无力道。

宇文忌被瞪得心花怒放,浑身骨头瞬间酥了。他察言观色,见拓跋紫整张脸呈绯色,那一眼似怒却含情。他心知肚明,拓跋紫已被二皇子的人如约动了手脚。

宇文忌不动声色,将杯中酒一饮而尽,回到座中。望着拓跋紫和顾简兮离开的方向,伺机离席。

顾简兮扶着拓跋紫,仔细听着府中动静,隐约可辨傩戏的鼓声在南边,她当即决定往南院走。

“你叫什么名字?我怎么没大见过你?”拓跋紫问顾简兮,她已是浑身发软,极其不适。

“奴婢新来不久,本是负责正厅酒水的。今夜来的贵人多,上头看奴婢机灵,特意挑到公主跟前伺候。”顾简兮面不改色。

“如此。本公主似生了病症,手脚不听使唤,身上……也不听使唤。我看你倒是颇为伶俐,先把本公主扶到偏殿,要往人少处走……再把本公主身边的人找过来,叫她们守着,然后去把太医叫来!”拓跋紫神色已然不对,说话已开始断断续续。

“是,公主。”顾简兮应着,心里有些着急。这四公主看起来不像传闻中刁蛮任性,如今她又中了迷情药,总不能丢下她不管。正好她点名要去人少的地方,南院偏厅岂不正是人最少的地方?

拓跋紫强撑着脚步,整个人的重量几乎都压在顾简兮身上,呼吸急促,身上滚烫。

正在此时,一队带着狰狞面具的侲子,举着火把,边跳边舞,在火光掩映下驱邪,从南院门口经过。

“公主,前面就是南院偏殿了。”顾简兮压低声音,脚步加快。

那队侲子举着火把,火光在夜色中摇曳,照亮了一张张狰狞的面具。领头的一个身形格外高大,顾简兮一眼便认出了那身形——是阿兄。

顾赫扬在侲子队伍中微不可察地朝顾简兮偏了一下头,顾简兮也朝阿兄点头,做了一个口型,然后扶紧拓跋紫,朝南院门口进去。

王府披坚执锐的侍卫,自然不敢拦四公主,都将头埋得低低的,不敢直视。顾简兮一路畅通无阻,终于远离前院的笙歌与灯火,来到南院深处的偏殿。

将拓跋紫扶到榻上躺下时,拓跋紫的鬓发已被汗濡湿,一缕缕贴在额角。这位四公主平日里明艳张扬,此刻更像开到最盛处的花,颜色浓得要滴下来。她双颊酡红,嘴唇微微翕动,像是要说什么又无力去说,只能发出一声声娇喘。她闭着眼,睫毛微微颤抖,一只手无意识地攥着衣襟,指尖都在发颤。

顾简兮见她紧紧咬住下唇,像是用那一点刺痛来抵御什么。这副模样落在旁人眼里,只怕是铁石心肠也要软了三分。这一刻,就算再未经人事,顾简兮也懂了“迷情药”大概是什么东西,以及那侍女说宇文忌能给拓跋紫解药,又大概是怎么回事。

“卑鄙!”顾简兮在心里骂着。

“你……叫什么名字?”拓跋紫艰难地问顾简兮。

“公主,奴婢叫影儿。”顾简兮回道,一边快步到床边小几上给拓跋紫倒了一杯水,一边焦急朝厢房门口张望——刚才阿兄明明已看见暗号了,怎的还没来?

顾简兮将拓跋紫扶起来,喂她水喝,拓跋紫如饥似渴,喝完了还觉得浑身像着了火。毕竟长在宫中,就算没经历过也见过,知道自己此刻定是被人算计了。她观顾简兮神色坦然,不似作恶之人,于是一把抓住顾简兮的手,道:“好影儿……今天你若能……帮我过了这一关,日后……我一定跟皇兄……讨了你……帮我!”

看着眼前娇软的拓跋紫,此刻什么刁蛮任性、敌国公主的字眼,都已从顾简兮脑中退得干干净净。陶太傅自是要救,眼前无辜之人,不能置之不理。

“阿兄怎地还不来?”顾简兮心急如焚。

“迎儿!”一声低低的叫声从门口传来。顾简兮惊喜地抬头——不是顾赫扬是谁?

拓跋紫此刻靠着顾简兮半躺在榻上,隐约听到一个男子沉稳的声音。

她迷迷糊糊循声望去,只见一英挺的年轻男子逆着烛火的光走进来。他身形极高,一身侲子短褐,窄袖紧束,勾勒出宽阔的肩背和劲瘦的腰身。男子戴着面具,傩面狰狞,獠牙外露,可面具之下露出的下颌,线条却分明得很,刀裁出来似的。

只一眼,拓跋紫就觉得心底有什么东西轰然塌了。

不是药的缘故——她很清楚,不是药的缘故。

是男子那双眼,温和得像草原上最好的夜晚的明月,又像照到草原上的第一束阳光。不,这男子不像草原上的男子,跟父皇、皇兄、宇文忌不一样,他的眼神如此干净、温和!

她攥紧了身下的褥子,呼吸更乱,汗如雨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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