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昭长刀一分为二——不,不是刀分开了,而是刀影分开了!一刀劈出,竟在空中幻出两道刀光,一道迎向天魁星的刀,一道绕过其防守,直取其腰腹。
天魁星惊险避开,衣袍被刀气撕裂一道口子。
“这是你们没学过的。”顾昭一边拆招,一边沉声道,“分浪的要诀,是‘一心二用’。刀法是死的,人是活的。敌人在变,你也要变。”
天魁星连攻七刀,刀刀狠辣。
“挽澜第四式:定澜!”
顾昭不再退让,长刀直直劈下——没有花哨的刀影,没有旋转的刀气,只是简简单单的一刀。但这一刀落下,风雪似乎都停了。
天魁星的刀被生生架住,动弹不得。
“定澜,是挽澜刀的精髓。”顾昭的声音在风雪中格外清晰,“前面三式都是‘动’,只有这一式是‘静’。以静制动,以不变应万变。记住:真正的宗师,不是花招最多的那个,是懂得什么时候出手、什么时候收手。”
天魁星被震退数步,眼中闪过一丝惊骇。他是习过挽澜刀法的,却从未见过挽澜刀这样刚烈又这样磅礴!
他本以为顾昭二十年隐居,刀法早已生疏。没想到,这个人的刀比当年更深不可测。
天魁星再度攻来。
这一次,他不再试探,而是全力以赴。刀光如鬼魅,四面八方向顾昭袭来。
“第五式:挽澜!”
顾昭长刀横扫,刀气如虹,在身前划出一道弧月般的银色匹练。这一式不是防守,也不是进攻,而是——将一切拉回正轨。
天魁星的刀势被生生截断,整个人被刀气逼退数丈,嘴角溢出一丝血迹。
“这一式,是挽澜刀的名号所在。”顾昭收刀而立,声音沉缓,“挽狂澜于既倒。无论局势多乱、敌军多强,只要你这一刀出去,就要把局面扳回来。不是为了杀敌,是为了守住——守住你的阵地,守住你身后的家人,守住你的道义!”
他说这话时,目光落在天魁星身上,又越过他,落在衣冠冢的方向。
屋内,他的妻子、儿子、女儿,都在看着他。屋外,太子爷也在看着他。
他好像回到二十年前——
谁家少年,布衣简衫,千里入繁华。
无限风光,前程一万丈。
可惜,功劳本上,未必论着功行赏。
有多少清白愿望,就有多少张染黑它的网。
名和禄,引人痴狂。
有人如蚂蚁爬高墙,等一缕清明月光。
有人身居庙堂,心念来路高山,亦叹温柔乡。
而今,太子逐明月枕清风,而他,一身坦荡如城门少年郎。
顾简兮眼眶发热。
她懂,爹爹教他们的不是刀法,是信念。挽澜刀不是杀人的刀,是守护的刀。
风雪狂暴。
顾昭依然握紧长刀,稳稳挡在小屋门前。
天魁星抹去嘴角的血,“顾昭,你以为今日能活着离开?”他阴恻恻地笑了:“我要顾家,一个不留!挽澜刀,就随你和昭德去吧!”
他手一挥,天字号死士如潮水般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