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倾祈儿时曾跟着自家二哥骑马,两人都没什么天赋,摔下马来,若不是二哥护着她,那么苏倾祈怕是早就没命了。
二人坐上马车,车内燃着熏香,熏得人晕乎乎。
“梓廿兄方才说的大哥是?”苏倾祈坐在窗边,将帘子掀开一角,雨后清新的泥土气息涌入鼻腔,她的脑子也清醒了些。
卢本末斟茶,递给苏倾祈一杯,道:“我大哥,就是当今户部尚书卢正。”
果然是京城卢家人,苏倾祈心中警觉起来,轻呷了口茶,道:“卢大人何时赶往衢州?”
卢本末摇头:“左不过这几天了,大哥本就不喜欢衢州,更何况是要去伊家坐镇的地方。”
说完,他状似无意,问:“苏大人,您在衢州待得好好的,渔民们,死了便是死了,何苦回京呢?”
语气中隐隐带上了些恶意,苏倾祈当然能听出来,放下茶盏,道:“世家高门把控,渔民们捕鱼为生,本就是艰难果腹。若无人为他们伸冤,那衢州渔村怕是不过一年便要成为鬼村了。”
“到时怨恨难消,岂不是有伤国运?”
卢本末叹了口气,脸上又带上笑,感叹道:“大哥好不容易回到京都……”
卢家兄弟情谊倒是甚好,苏倾祈能理解卢本末的恶意,毕竟若没有今日这一遭,卢正便能长久留在京都。
卢本末接着大笑一声,恢复到之前的样子,道:“苏大人,你我如今同朝为官,前尘往事再议也无所谓。”
“您今日得了阁老青眼,只望您日后多多提携。”
苏倾祈笑了笑,没回话,卢本末此人,和卢正性子果然相像,比起京官,他们更像商人。
……
梁墨顶着这一身的伤去了太和殿,梁治光正在批奏折,见了梁墨脸上的淤青,笑道:“奚牧,又让人打了?”
梁墨点点头,自觉地坐在一边开始磨墨。
“可抓到打你的人了?”梁治光扔下奏折,看向梁墨。
梁墨摇头:“小人不知,打人者套了个麻袋,小人没看见。”
梁治光向后一瘫,将奏折瘫在梁墨眼前,道:“边军又传来战报,此次车炜人进犯来势汹汹,边军粮草不足,向户部要银子。”
“那卢正怎么说也不肯给银子,说那户部也有苦衷,朕倒是想看看,他究竟有何苦衷?”
“今年刚刚收了税银,怎么就拿不出银子了?”
梁墨看了眼奏折,这上面不过是些很平常的借口,税银未能足额收回,以及关中大旱,朝廷既然要救治灾民,那么户部自然只能先短了边军的银子。
这倒也无可厚非,若是当真出不起这个银子,那么从皇帝的内库中取一些便罢了,可梁墨看得明白,这件事绝对没有表面看上去这么简单。
卢正此人,虽已入朝为官,可骨子里商人本性依旧不改,户部拨银子,这件事情对于卢正而言,必定是一笔买卖,若他没有得到他想要的报酬,是决计不会放手的。
果然,此次梁治光轻而易举便允了薛明理的提议,便是想要换个更好拿捏的人担任户部尚书。
边军需要的这笔钱,梁治光并不想出。
至少,这钱不能从内库拿,其余人谁来拿都行。
“尚书大人过几日便要去往衢州,到时,这件事情便可叫新任尚书处理。”梁墨继续研墨。
梁治光批下批文,问:“你觉得现下京都内,谁可以坐这个位子?”
梁墨细想片刻,道:“小人以为,如今的户部左侍郎萧思议,为人正直,可当此任。”
萧思议此人,入朝已有二十年,是梁墨父皇在位时的老臣,此人为人谨慎,且他儿子目前在边军为官。
若是萧思议能够上任户部尚书,那么他必定会竭尽全力从国库中掏出些银子给边军打仗。
“萧思议么?”梁治光低头想了想,笑道:“这倒是个不错的人选,明日宣旨,让他上任去解决边军缺粮一事。”
“是。”
梁治光撂下笔,深吸一口气,道:“边军粮草一事解决,那么宫中麻烦事便少了大半。”
“可朕还是有事要问问你,此事在我心中积压许久,非得问个明白不可。”
梁墨跪坐叩首:“小人绝不隐瞒。”
就听梁治光缓缓道:“奚牧,苏家五口人,可是真的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