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了东家会怪我的……”许澄胥双手托着下巴欣赏着,鬼迷心窍脱口而出后才发觉自己说漏了嘴,伸出两根手指道:“我发誓我什么也没说。”
商惟月被他的动作逗笑了:“哪有这样发誓的?你说的东家就是燕燕吧。”
“是……不是。”许澄胥紧张地搓着手,一时间语无伦次,澄明阁可是东家的秘密产业,万万不能让人发现的。
他正想着该如何瞒天过海,没想到商惟月想当然道:“我知道燕燕本来就是个很好的人,上回你跟了她一路卖糖葫芦,她虽嘴上嫌弃你,心里一定也是要帮你的,是不是她帮你开了糖葫芦铺子,所以你才叫她东家?”
许澄胥自己都没想到此事还能那么圆,说时迟那时快便应了下来:“是啊,东家她……可善良,可心软了。”
许澄胥内心:苍天呐,我说了这么违心的话,还好没发誓,不然不得被雷劈死。
“我就知道是这样,你刚才支支吾吾不肯说,我也明白你怕其他人异样的眼光,觉得你攀上了贵人,”商惟月随手捡了一枚瓷片,对他道,“可人之一生便如这瓷碗,如若能遇到贵人知之善用,总比碎了一地要好。”
许澄胥点点头,仙女说话就是高妙,他之前只听商闻缨提起过商惟月的事迹,那时觉得世上怎么会有如此以德报怨的圣人,别人说她也不恼。
此刻许澄胥真的和她说上话才发现原来高门里不全是他以前认为的不知民生疾苦的坏人。
“多谢姐姐的提点。”
商惟月摇摇头:“不必叫我姐姐,我的名字叫商惟月,只比燕燕大六个月,说不准我还比你小些。”
“我已然弱冠之年,那我以后该怎么称呼你什么?月儿?”许澄胥脱口而出。
商惟月面色一滞,这样亲切的昵称便是阿母也没这样唤过她,不过她不喜欢拂了人家的面子,想着日后与这位“糖葫芦少年”怕是见不了几面,于是笑道:“你叫着高兴便好。”
“月儿,说起来其实我没有真正的名字,东家给我的名字只是个代号罢了……”
许澄胥说的是实话,很小的时候他只隐约记得父母喊他“幺儿”,后来被老东家培养,叫的是一串代号,算不得名字,直到他爬上阁主的位置,才拥有了这代代相传的“许澄胥”之名。
若有一日他死了,便连一个随他而去的名字也没有,墓碑上空落落的……不,或许没有人会为他立碑吧。
老东家说过,只要能为东家而死,便必须奋不顾身,保全东家就是他此生最大的功绩。
商惟月很是诧异,不敢相信这世间还有无名之人:“你的父亲和母亲没有给你取名吗?”
“他们早就饿死了,穷人都说没有名字好养活……”许澄胥低着头,他现在拥有的锦衣玉食皆是东家看重所给予,若是出了澄明阁,他依旧是那个流落街头的小乞丐,怎么能和眼前明月般的商惟月相提并论。
不曾想自己的话戳中了面前人的伤处,商惟月又想起第一次见他时自己说的话,心中升起一阵懊悔:“对不起啊,我不该和你提名字这件事,不过你既然已至弱冠,可以自己给自己取一个字,如此一来,也算是给自己一个重新开始人生的机会。”
“我会好好想想的,在那之前,月儿先叫我糖葫芦也没事,我觉得……挺甜的。”许澄胥吸了一下鼻子,鼓起勇气抬眸。
“糖葫芦,现在,你可以告诉我燕燕去哪里了吗?她又为何让你在这里替她?”商惟月清了清嗓子回归正题,虽说眼前人挺可怜,可毕竟只见了两面,还是燕燕的安危更要紧。
许澄胥心下忐忑,没想到绕了半天又绕回了这个问题,按道理说东家只是去见百花杀的人应该差不多回来了,现在还没动静不会真出了什么意外吧。
“东家说她的行踪我不能告诉任何人,因为东家帮了我,我又恰好会伪声之术,所以东家让我帮她。”许澄胥摆了摆手,拒绝向商惟月透露更多实情。
像黑市那样危险的地方寻常女子去了定是送死,许澄胥知道东家对阿姐也很在意,更何况他现在也有些在意商惟月的安危,如果和她说商闻缨在黑市,八成她会不顾性命直接跑去。
商惟月见他守口如瓶,不愿透露的模样,只好旁敲侧击问一问另一人的情况:“那你可知道燕燕的阿母去哪了?可是和燕燕一同出去的?”
“这我确实不知。”许澄胥也不敢相信偏偏这么巧,东家的母亲今夜也消失了,他得尽快去黑市告诉东家,不能在此浪费时间了。
“刚才我在屋外问你,你还说她去抓药了,你骗我?”商惟月将前后的话联系上,顿生警觉。
“那是权宜之计嘛,月儿别生气,我答应过东家要扮成她的,当然不想被你们发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