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闻缨与邬凌并肩而行,她压着声线道:“多谢公子不杀之恩。”
“我可是百花杀的人,姑娘还是少些废话,想想一会儿如何保命吧。”邬凌不知眼前人的身份,怕再生事端,依然继续伪装。
商闻缨模棱两可道:“是与不是,公子清楚,我亦明白。”
“你认得我?”邬凌眉梢一扬道。
“我来这儿就是为了和百花杀做交易,不然怎么会知道接头暗号,公子既然说自己是百花杀的人,那小女早晚都会认得的。”
邬凌越发看不透眼前人:“倒是巧舌如簧,跟紧了,别乱走。”
天色昏暗,几人穿过狭窄的洞穴口后豁然开朗,黑市里有不少摊贩,而那些人多半是亡命之徒,或生的一副骇人的穷奇面,或四肢残缺。
唯一相同的就是他们都不像外头的摊贩,竟无一人出声招揽客人,黑市鬼火点点,安静非常,仿佛能听见呼吸声。
而在这样的法外之地,是人,是鬼的呼吸声谁又分得清呢?
那老妪低着头,见二人已经来到自己的地界,便准备瓮中捉鳖。
她此刻虽然相信了邬凌是百花杀的人,可她深知百花杀中的人有多么冷血。
若是带邬凌去,最后邬凌没帮她说话,她和家人们也是死路一条,还不如趁此机会让黑市中相熟之人帮她解决了两人,如此她便能带上商闻缨的尸体,随心编造事实去和主子交差。
为了让两人放松紧惕,老妪给摊贩打手势让他们起哄叫卖,好让环境热闹起来,掩盖杀手的行踪。
商闻缨和邬凌此刻还没察觉到周身埋伏的危险,只是越往黑市深处走一段,便觉得周身更冷一分。
邬凌小声试探商闻缨道:“姑娘之前来过此处吗?”
“公子不是说自己是百花杀的人,难道是害怕了?”商闻缨轻笑一声道。
“咳咳,我好歹救了你一命,不论我是谁的人,如今我们是一条绳上的蚂蚱,若是有危险,我们都逃不掉。”
商闻缨暗暗捏了捏藏在袖中的袖箭,左右环顾:“放心吧,死不了。”
“你去哪里?”邬凌看商闻缨要往旁边走去,有些不解追上去低声道。
商闻缨手中还有许澄胥给的鬼画符没用,这黑市她终究是人生地不熟,若是能找到许澄胥所说的这位诡公子,兴许能护住二人。
“我刚才看到周围有人在悄悄观察我们的行踪,不知公子是否有注意那老妪一路行来一直在往地上撒一种会发光的粉末,我猜她还是想杀掉我们。”商闻缨低声道。
邬凌低下头确实看到了那些发光的东西,有些惊讶这姑娘观察力如此敏锐,让他想起了燕燕:“黑市她比我们更熟悉,姑娘觉得此局该如何全身而退?”
“跟我来。”
老妪走出一段路,没听见身后二人的脚步声,周围的埋伏也在给她使眼色才猛然回头,发现二人居然消失不见,赶紧回头去找,生怕邬凌脱离控制先一步找到主子。
此刻商闻缨正停在一个看似是算命的摊子处,那摊主一身八卦道袍躺在摇椅上,脸上盖着一本看不清书名的书,右手垂在身侧,在鬼火的映衬下白的可怖,似是能看见里面流动的血液。
“诡公子,久仰大名。”商闻缨此言并非问句,而是在向摊主打招呼,她记性不错,只一眼便认出那摊贩悬挂的旗子上的符文与鬼画符上一致。
“来了……”诡公子懒洋洋地起身,将脸上的书收到一边,似乎毫不惊讶有人要找他。
商闻缨见他没否认,更确定自己找对了人,拿出鬼画符,二指摁在桌上,推到诡公子面前道:“可否请诡公子为我们算一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