邬凌的手渐渐使力,捏的商闻缨右手手骨有些疼,她被他一个顺劲拉倒在床榻之上,一时间二人位置天翻地覆,邬凌俯视着她,眼里的情绪说不清道不明。
这样的发力显然会牵扯到背部的新伤,可那样的疼痛邬凌此刻竟浑然不觉,他好想一探究竟,看看商闻缨心里到底装了什么秘密。
商闻缨还是第一次见到邬凌有些失控的模样:“只是看看有没有伤到,子持不愿意就算了。”
“燕燕为何对我的问题避而不答,不要骗我,好不好?”邬凌的前半句说的有些怒意,后半句却又染上了些许哀求。
“我与那阁主只是交易关系,我不回答只是因为我觉得子持明白你我的情谊非他人一朝一夕可比。”商闻缨伸出左手抚摸邬凌的脸庞,直视眼前的上位者,手指轻轻拂过他的鼻尖。
“这样的回答,子持可满意?”
邬凌顿时消了气,像只落水灭火的小狗,湿哒哒的重爬上岸,松开了对商闻缨的禁锢。
“这才对嘛,快把衣服拉下去我看看,小时候你的上半身我什么没看过,没什么好害羞的。”商闻缨直起身来笑道。
他乖乖坐在榻边,解开衣带,露出半边肩膀和后背,上面还泛着红的鞭痕触目惊心。
“这是怎么回事?”商闻缨倒吸一口凉气,没想到会有这样严重的伤。
“无碍,家法处置的而已,过几日便好了,与战场上的伤相比不值一提。”邬凌淡淡道。
商闻缨心中一涩,以往商建安最多也只是用戒尺打她的掌心,让她罚跪,倒不至于用鞭子抽:“怎么会不值一提,皮开肉绽也是会留疤的,邬伯伯下手可真狠,是因为早上那事吗?”
“嗯。”
“你等着,我先帮你上药。”商闻缨起身去拿自己的药箱。
邬凌看她拿了一个不小的木箱子,一打开里头是密密麻麻的药瓶,有些错愕:“燕燕平日里都备这么多药吗?”
“这全是我找人配的药膏和药丸,这些年子持不在,我一人偷偷练武,免不了受伤,又不好经常去药铺开药,被我父亲察觉我偷偷练武,又要责备我阿母,加上阿母身体不好,久而久之就在屋里备了各种各样的药。”
商闻缨眼疾手快的找到了有助伤口愈合的药膏,坐在邬凌身后为他认真上药,温热的呼吸洒在邬凌宽厚的肩背上,令人心神恍惚。
“是我鲁莽失态了,这些药若是和那澄明阁阁主有关,燕燕日后还是少与他联系吧,澄明阁这样耳目庞杂的地方怕是比百花杀干净不到哪里去,我担心燕燕会受到伤害,以后需要什么药可以同我说。”
商闻缨关顾着给邬凌缠绷带,没仔细听他说的话,只是随口应了两声。
邬凌见她回应的敷衍,身子不由前倾,却被骤然系紧的绷带疼的紧皱眉头。
“此药愈合伤口的效果极好,我这儿还有多的,便送给子持一瓶,这样你回去也能让下人帮你换药。”商闻缨整理药箱,给他递了一个碧色瓷瓶,巧笑嫣然道。
房门外,祝无忧听见商闻缨房间似乎有动静,在外不知该不该敲门打扰。
顾昙枝溜到她身后,轻声附耳道:“我见邬少将军和闻缨一同进了屋,想必是有要事相商,姐姐还是先不要打搅。”
她拉着祝无忧退了几步到石桌坐下,对她拉拢道:“姐姐也知道少将军是个了不起的人物,如今我们失去了侯爵之位的荫庇,必然要找一个新的靠山,恰好少将军对闻缨之事关注颇多,你难道不觉得他就是个极好的选择?”
“休要打燕燕婚事的主意,我此生不会干涉燕燕的选择,更何况我早已经把之前和邬家的娃娃亲信物退还给邬凌了。”祝无忧神情严肃,话语间并不赞成利用女儿婚事做依仗。
“信物?姐姐你真是糊涂啊,这样好的机会可以让闻缨嫁进邬家,你看那少将军也不是风流之辈,要知道这世上女子嫁谁不是过日子,邬凌看着赏心悦目,又有钱有势,还不逛花楼,这可是顶好的良配啊。”
顾昙枝没想到还有信物这一茬,此刻恨不得商闻缨是自己的女儿,她便是削尖了脑袋也会把女儿嫁进邬家这高门贵府。
“感情之事非俗物所能衡量,一切还得看燕燕自己的心意,如今我们只是个普通人家,仅燕燕保留了县君的名头,况且少将军收下了我归还的信物,想来也没有成亲的意愿。”
祝无忧头脑发胀,她自然知道邬家是良配,但也不会私自为女儿决定人生。
顾昙枝见说不通,只好搬出最后的说辞:“那姐姐难道不希望燕燕留在北国,好好活着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