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想到商闻缨扭头便对张力追吩咐道:“力追叔叔,你帮我叫京城最好的大夫来给哥哥看看,是不是脸也伤到了。”
“不必。”邬凌迅速抬手拦下道。
“哥哥你放心,我有很多很多银子,把名医请个遍,绝对能治好你,不然这么好看的脸却不会笑,多可惜啊。”商闻缨一本正经地说道。
邬凌一时不知这姑娘是真傻还是假傻,连自己不待见她都看不出来,只好望向母亲救场。
赵鸢噗嗤一笑,没想到自己这一向冷静的不像孩子的儿子还有不知所措的时候。
“燕燕,你可别和子持计较,你好心要给他医治,他可不一定领情。”
“子持,这是哥哥的字吗?我记得我阿母说你名唤凌,男子加冠才取字,哥哥竟早早就有了字吗?”商闻缨有些疑惑,她的小字燕燕是因为阿母与赵伯母交好,赵伯母额外给她取的名。
“凌是阿爹所取,子持是我阿母所命,他们都觉得自己取得更好,便都给我用了。”邬凌难得说了一长串话,某种程度来说也算自我介绍。
“原是如此,燕燕对子持哥哥的武艺早有耳闻,今日恰好你我都得了新兵器,不如就比试一番如何?”商闻缨目光不经意的从邬凌的小臂挪开,长枪在手,一副要挑战的模样。
“不可,”邬照飞果断拒绝,“子持是我一手培养的,更何况本就比你年长,贸然持兵器比武恐怕会伤了你。”
“我倒是觉得燕燕未尝不可与子持一试,孩子间的切磋更多是讨教,又不会下杀手,夫君多虑了。”
赵鸢偏过头望向邬凌,征求他的意见。
“输了别哭。”邬凌只是淡漠地说了四个字,银光熠熠的明心剑明明是刚交到他手中,却有种本就属于他之感。
二人在长辈的带领下来到无人的空地比武,商闻缨执枪而立,脊梁直挺,那枪上红缨与她的红发带相得益彰,圆眼中的温和感被狠劲取代了大半。
邬凌倒是没想到商闻缨专注起来竟能让人忽略脸上的稚气,顿时认真了几分。
枪挑落叶,剑拂红缨,招数确实悦目,邬照飞却也能看出二人都没想着伤到对方。
商闻缨耳朵微动,她听出了邬凌的步伐比最开始要乱了,狡黠一笑,心下暗道:就是现在!
她假装要用赤元枪横扫邬凌的下盘,实际却直接借赤元枪立在地上的瞬间,右手紧握住枪身横身腾空。
邬凌以为她是失误没躲过自己的招式,将要摔倒,下意识丢了剑上前去扶,不曾想被商闻缨抓住了时机,左手就要锁他的喉。
可邬凌练习良多,商闻缨的动作还是慢了些,他仰头躲开,趁商闻缨诧异之际,便将她抱住背对着自己锁在怀中。
“哥哥,你松开我。”商闻缨委屈巴巴地求饶,仿佛是要哭了。
“都说了别哭。”邬凌就知道女孩子都这般,松了手上力道。
商闻缨勾唇一笑,拉住邬凌来打铁铺时被她击中的那只手臂,强行拉开袖子查看:“还没结束呢哥哥,兵不厌诈。”
那手臂上赫然有些青紫,商闻缨便知道刚才她耍枪力量不小,被打中不可能不疼。
邬凌见淤青暴露在众人眼前,有些不自在地收回手:“只是小伤,你不必担心。”
他平日里习武出血亦不少见,可阿爹从来都是说:一点小病小痛就哭哭啼啼,日后如何上的了战场,如何报效家国?
邬凌想要抽回的手却被商闻缨紧紧摁住,他还从未被人这般温柔地对待过,就算是阿母也只是关照他的吃穿用度,平日里的练习则全权交由阿爹,她不会过问,也不会安抚邬凌的情绪。
“痛便是痛,若不及时医治何谈以后,此事因我而起,燕燕害子持哥哥受伤,理应负责到底。”商闻缨正色道,柔软的指尖拂过邬凌淤青的表面。
赵鸢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心里高兴的紧,觉得这俩孩子长大了定有姻缘机会,到时她必要亲自为他们筹办。
“夫君你瞧,我就说燕燕可以与子持一比吧。”
邬照飞颇为赞同地点点头,他倒是没想到这女娃能找出邬凌的破绽,虽年纪尚小气力不及,却有勇有谋,是个习武的好苗子。
邬凌没想到这一比试竟把自己的一整天都耗在了商闻缨身边,往日里邬照飞给他排的学习日程十分紧密,这样松散的一天属实难得。
重要的是——他好像认识了一个很不一样的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