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谭没想到他是要问这个,犹豫不决要不要把昨晚所见之事抖露。
会不会对阿姐不利?
“告诉我,你昨晚是不是看到了什么?”邬凌弯下腰,一手微微用力抚摸着商谭的肩膀。
邬凌昨日回屋便想起自己漏掉了一个人,其他人他都确认避开了,就连邬照飞他也确认已睡下,唯一没目睹的就是曾有两面之缘的商谭。
刚刚邬凌本打算出门,恰巧看见商闻缨在挂铃铛,于是藏在自家门后默默关注她的动作,那铃铛的制式与澄明阁四楼所悬之铃实在太像。
商谭与商闻缨的对话也被他尽收眼底,若不是商谭追出来,邬凌还无法确信他看见了。
“将军,我真的什么也没看见。”商谭用力咽了一口口水,小手在袖中暗暗攥紧给自己鼓劲,尽力不心虚的和邬凌对视。
邬凌笑了,小孩子果然还是天真,若是真的什么都没看见大抵会下意识疑惑,问他在说什么,不会如此肯定的说没看见。
见邬凌不再严肃,商谭心中松了口气,还以为自己混过去了。
“那你就记得这个回答,什么也别和你阿姐说,明白吗?”邬凌虽是轻笑,语气里却夹着威胁,他不能让燕燕知道他的异心,也不会松手纵容燕燕飞走。
商谭以往听到的都是说邬少将军如何正气凛然,战功赫赫,可今日他才真正感受到邬凌的另一面,那不为世人所容的正派之人的阴暗面。
“明……明白了。”
“你倒是比你爹有眼力见,也很聪明有胆识。”邬凌直起身,一扫方才的阴霾,换了少年清朗的语调。
商谭没想到会被阿母一直要求他学习的榜样夸奖,心中还是高兴。
或许是他多想了,邬少将军在京城那可是光风霁月的大人物,不想让阿姐知道兴许是做好事不留名吧。
“谭儿,你在门外干嘛呢?”顾昙枝刚给祝无忧送完姜茶,正准备回灶房,却瞥见商谭站在门外和人说什么。
顾昙枝匆匆走出门,发现和孩子说话的人竟然是她一直很敬佩的邬凌。她昨日也注意到了对面的将军府,只是没想到这么快自己的儿子就能和邬凌说上话。
“少将军,我见你和谭儿正聊着,这孩子直率,应该没有冒犯到你吧。”
顾昙枝把商谭护在身后,虽说眼前人身份不凡,可他们现在只是一介庶民,云泥之别她有自知之明,对方找过来不会是什么好事。
权力的确很诱人,是顾昙枝渴望半生的东西,但见到皇帝一句话便把曾经高高在上的清远侯打入天牢,比起再冒险去争,她更希望商谭能平安长大。
“无事,我们只是恰好遇见,所以说上了几句话,对吗?”邬凌的话看似回答的是顾昙枝,实际却在反问商谭。
商谭没有反驳,他既答应了邬凌不提昨夜之事,便会遵守承诺,三缄其口。
“阿母,我没乱说话。”
邬凌满意地勾唇一笑,又指了指门上挂着的银铃,很是好奇道:“没想到贵府与我如此有缘,竟搬到了将军府对面,我方才看到这门上的铃铛,觉得很是别致,不知可否割爱卖与我?”
顾昙枝回过头,倒是没注意这门上何时挂了铃铛,有些不解邬凌竟会对这样的小玩意儿感兴趣,主动开口讨要。
“阿母,这是阿姐挂着给我们祈福用的,还是留下吧……”商谭轻轻扯了扯顾昙枝的衣摆,见母亲举棋不定,怕母亲答应把阿姐的巧思卖了,到时阿姐回来又要置气。
邬凌皱了皱眉,淡淡扫了商谭一眼,早知道刚才不夸赞他了,居然还有胆量阻止他。
顾昙枝闻言,面上摆了个得体的微笑,委婉回绝道:“如今这宅子是祝姐姐名下的,我与谭儿也只是寄人篱下,不好随意处置物件,祝姐姐现在还未起身,若是少将军对此物有意,不妨等下回见到祝姐姐或是闻缨,当面和她们问问。”
“一百两银子。”邬凌耐心有些耗尽了,轻飘飘地报了个价。
这回轮到顾昙枝怔住了,这一个小小铃铛又不是金子打的,哪里值一百两,这少将军莫不是刻意来找事的吧。
可一百两对于现在的他们来说确实不是一笔小数目,这铃铛看着没什么特别,到时有了一百两想买多少个铃铛不成?
正踌躇两难之际,祝无忧从院里走了出来,她喝了姜茶,身子舒坦了许多,出了房门正想到院里坐坐,想想如何重新规划商铺,正好听见了门外人有些荒谬的开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