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问题,包在我身上。”许澄胥拍了拍胸脯,胸有成竹地保证。
眼见快到侯府,商闻缨正打算赶许澄胥回澄明阁去,没想到看见堂姐商惟月正在门外和家仆说些什么。
此番只是商建安被罢了爵位,商惟月家中并未受影响,其父为人谨小慎微,与哥哥商建安的性子大不相同,反倒不易生事,多年来夫妻和睦,育有一女一儿。
商惟月天生敏感,很快感觉到有人盯着自己看,便顺着目光看去:“燕燕,你回来了!”
她的声音穿风而来,是温热的,让人听着不尖锐,如久病时的一碗清粥,暖人心脾。
这是许澄胥第一次听见这道声音的感受,他面上的笑意几乎是凝住了,只是怔怔地望向声音的主人。
细眉微蹙,眸似乌檀,青丝随意用一根碧玉簪挽着,这样的温婉气质,连光也眷她三分。
许澄胥觉得这简直是神女下凡。
“阿姐,你在做什么呢?”商闻缨上前拉住商惟月的手,细语问道。
商惟月叹了口气:“婶婶回来时都和我说了,没想到……不说他了,我方才正给侯府家仆们结工钱呢,他们的账我都平清了,燕燕无需再担心。”
“阿姐,你何处来的钱?”商闻缨知道这不是一笔小数目,有些疑惑道。
“你放心,这都是我以前攒下来的,没有像我阿爹和阿母要,燕燕正是银子吃紧的时候,我做姐姐的,怎么能袖手旁观。”
商惟月揉揉商闻缨的头,十分认真道。
许澄胥暗自诽腹:“东家怎么可能缺钱,这位仙女可真是又美又心善,东家虽然善良,可是揍人之时从不手软,没想到还有这么好性子的姐姐,居然藏着掖着不介绍给他。”
商闻缨很是感动,越是高门,越容易树倒猢狲散,可阿姐待她始终如一,有朝一日她重振家业,定要好好报答。
“这位是?”商惟月终于忍不住问起一直看着她的许澄胥。
“哦,他……他是一个卖糖葫芦的,我看他可怜买了一根,跟着我想让我多买几根呢,阿姐知道的,我最爱吃糖葫芦。”
商闻缨随口扯了一个善意的谎,毕竟他的身份特殊,阿姐了解的越少也越安全。
许澄胥想说的话全吞进了肚子里,手里还拿着糖葫芦架呢,完全无从反驳。
早知今天能见到仙女似的人,他哪会穿成这副模样,必然是要精心打扮,帅气登场,给仙女留个好印象。
商惟月轻轻点了点头,又从布包里数了剩下的碎银,上前塞到许澄胥手里,同情道:“在外闯荡都不容易,你跟了我妹妹一路也辛苦了,这点银子不多,但应该够你生活一段时间了,就当我买了你这剩下的糖葫芦。”
许澄胥看看商惟月,又看看手中的碎银,那样光风霁月的女子,若是他能以真实身份站在她面前,而不是现在邋遢的模样,是不是能让她高看一眼。
“谢谢小姐,小姐是德厚之人,定会福禄双全。”
听到许澄胥说出这句话,商闻缨还有些诧异,这人平日里没个正形,怎么反倒在阿姐面前安静下来,莫非这就是一物降一物?
“不必言谢,世人都无法选择自己出身,为生计努力没什么丢脸的,”商惟月递了一方帕子给许澄胥,继续道,“我见你目光坚定有神,将来定能大展身手,不妨先用这帕子擦擦脸吧。”
许澄胥怕商闻缨责怪他冒进,悄悄瞥了眼站在商惟月后面的商闻缨的眼色,见商闻缨没阻止这才接了过来擦掉面上的黑泥。
他抬起头,眼下的红色泪痣惹人注目,商惟月看人一向准,眼前人虽灰头土脸,但眉眼上佳,因此特意给了帕子擦拭,只是没想到眼前这男子的长相比她预想的还要好上几分。
她心中莫名冒出一个词——雌雄莫辨,这样的人倒真是世间难得,萍水相逢也是一种缘分。
“阿姐,一个小贩罢了,既给了银钱便让他走吧。”商闻缨注意到两人眼神间的碰触,上前拉住商惟月的手道。
“嗯,”商惟月应下,又转头对许澄胥道,“你也早些回家吧,看公子年纪不大,约莫家中还有父母等着你回去呢。”
“我……我……”许澄胥张了张嘴,脑中混乱,见二人转身进府,终究是没说出口。
我阿爹与阿母皆饿死在饥荒之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