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平是将他养大的人,若是要报答,一命抵一命也值了。
情急之下邬凌用力将剑甩出,锋利的剑刃扎在积压的柴上,这才堪堪将滚落一半的木头卡在墙边。
两名随侍见邬凌挥手吩咐,立刻冲进屋内将赵平和小六背出。
“哎呦喂,我的屋子!”
钱正有忙里忙慌地安排下人提桶泼水救火,这才没让火情蔓延到其他屋子。
“对不起,燕燕,是我来晚了。”邬凌见商闻缨揉着太阳穴强制让自己清醒的模样很是心疼。
商闻缨摇了摇头:“子持能来救我已是意料之外的事了。”
“是祝伯母告诉我你不见了。”邬凌眼下也来不及解释太多,说完便先让一个随侍去知会祝无忧人已经找到。
商闻缨生怕商建安对母亲也做出什么不轨之事,紧张追问道:“阿母如何了?”
“你放心,伯母无事,我知她体弱,让她先回府等我消息了。”
钱正有还不明所以,不知商闻缨是何许人,只是吃了方才剑横脖颈的教训,离邬凌足足有两臂距离揣度逢迎道:“在下还不知二位贵人身份,不如先到鄙人的客房歇脚,我见姑娘面色不佳,这会儿也好让大夫来相看。”
一刻钟后,商闻缨便被暂时安置在钱正有宅子的客房内。
大夫诊治后告知无大碍,只是手腕上有轻微灼烧痕迹,敷点草药便不会留疤,无奈在邬凌的坚持督促下为商闻缨开了个补身体的药方。
商闻缨淡淡开口:“大夫,劳烦你也帮那两位公子看看,他们受伤应该比我严重。”
赵平和小六正坐在屋子一角不敢说话,他们见自己的主家钱正有都不敢吭声,自是大气不敢喘一下。
赵平连连摆手推拒:“不必费心,我们这俩大粗汉子,自己能好。”
说着还为了显示自己孔武有力,手往身旁小六腿上一拍。
小六本就下头疼,此刻直接被痛出了眼泪,哭丧着脸道:“大哥,要不还是看看吧,我还不想绝后……”
商闻缨差点憋不住笑,只因邬凌在场,她还在强装矜持。
“你们都先出去,我有事和这位姑娘谈。”邬凌清了清嗓子,只觉众人聒噪,将他们都支走了,留下他与商闻缨二人。
“子持想问我怎么会在这儿?”商闻缨还不等邬凌开口便问出了他的心声。
“我知道这种地方燕燕应是不屑于来的,我遍寻街坊,只知你是被人绑来此处,上次比试我便知晓燕燕武功不弱,不该如此轻易被带走。”
直到现在,商闻缨还有些不敢相信这个事实,自嘲笑道:“我父亲迷晕我,又把我卖了,你信吗?”
邬凌大惊:“我原先以为侯爷最多只是无才无能,竟然能够做出如此卑鄙无德之事。”
“他欠了许多赌债,怕我告发他,狗急跳墙拿我抵债,方才那二人是受命绑我到柴房之人,我为了挣脱束缚,失手伤了他们。”
邬凌皱眉:“那为何还救他们?”
“他们也是出身卑贱,不得已受人驱使,并未对我做什么过分之事,又因我受伤,我总不能眼睁睁看他们去死。”
邬凌点点头,越发觉得自己没看错商闻缨为人,哪怕自己深陷窘迫,还是会善良且公正的看待他人。
“那燕燕之后打算如何?”邬凌稍一停顿,“此事一出必会闹到官府,到时陛下震怒,侯府必然是不能呆了。”
“子持放心,我不会坐以待毙,本来昨日便与父亲撕破了脸,知道他欠了债,还想宽限他几日,没想到反而生出事端,阿母已经与他和离断绝关系,我过会便抢先一步去官府揭发父亲为官滥赌之罪,再加上他卖女之罪足够他在天牢里面待个够了。”
“燕燕果然聪明,如此一来,你便是检举有功,更不会受他指控牵连,”邬凌眼底尽是欣赏的神色,嘴角微勾,难掩笑意,“只是之后你与伯母打算住何处?”
“不知道,家里败落的七零八落,应该拿不出钱来,但总会有办法的。”
商闻缨暂时蛮下自己还有从邬凌那捞的银子这件事,打算重新包下打铁铺后再说,毕竟事以密成,言以泄败。
邬凌没想到商闻缨十分正经地说出这句不顾后果话,顿时怔住了,总不能流落街头吧?
商闻缨见邬凌发愣,起了一丝戏弄他的心思,准备借机打探邬凌的心意,眨着水汪汪的杏眼凑近邬凌,直视他道:“子持今日对我这般上心,莫不是心悦于我?”